目送夏晴离开,肖雪更加愧疚。
安年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无所谓的弯了弯嘴角:“夏阿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懂。没关系的,夏晴的话我没放在心上。”
“至于傅擎深,他会回来的。”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安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安年。
现在的她足够坚强,一点事情没办法打倒她,她坚信他会回来……
他失联只是暂时的,暂时的而已。
“孩子……”安年脸上恍恍惚惚的表情让肖雪很是心疼,但不是身在其中根本无法体会。她只觉得遗憾又无奈,“你得想开点儿,你还有孩子。”
想起小一一,安年心里高兴了一点儿。
“我知道夏阿姨,谢谢你。”
肖雪摇摇头:“别跟我这么客气。再说了,傅擎深是当之无愧的幸运儿,那趟航班他幸好延误了……
”
提起这个,两个人眉眼间都带了深深的悲痛和沉重。
经确认,飞机坠毁,飞机上的乘客,无一幸免。
那架坠毁在国外某深山的飞机,终究迎不回漂流在外的家人。
安年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起来,针扎了一样。
这一刻,她那么自私的感恩上苍。
“他小时候……过的很苦。”
肖雪温柔的看着安年:“会好起来的。”
“会的。”安年抬眸,眼底光芒坚定璀璨。
傅擎深出车祸了……
这是航班延误的原因。
严重的车祸,在无法调取监控的区域。
车子找到了,同行的司机刚脱离生命危险还未清醒,助理还在重症监护室,那两个人找到了,可车上唯独没有傅擎深的踪迹。
这是调查组传递来的消息。
肖雪离开了,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安年躺在床上默默落泪。
那些眼泪被她一次次擦掉,随后又滚落,怎么没完没了的呢。
许一承送来了。
那人的声音在病房门还没打开时就传来了。
“我姓许,不是什么坏人!是你们傅总和夫人的朋友。”
“让我进去啊,我就送个晚餐过来。”
保镖们正在等宋朝的晚餐。
宋朝走时吩咐他们不许任何可疑人靠近病房。
许一承手里拎着食盒简直要抓狂。
安年坐了起来:“让他进来吧。”
她一开口,保镖这才放行。
“你怎么来了?”
许一承放下食盒无奈道:“傅擎深不在,我都这样了能不来?好歹是一一她干爹。”
安年笑了一下:“谁让你来的?”
许一承如实说了:“夏阿姨告诉我你住院了,说你身边缺人照顾。”
安年心里微微诧异,她没忘记夏晴过生日时肖雪的那番话。
可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呢?
许一承不懂安年心里的想法,他自顾自的打开食盒盛粥,接着开口道:“不管怎么样,饭都得好好吃的。”
恰好宋朝来了。
他打包了很多东西。
宋朝边往床边走,边警惕的盯着许一承道:“夫人,也不知道你吃不吃惯。这都是傅嫂让我带来的。
”
安年点点头:“都可以的,放下之后你俩先出去吧。”
“夫人……”
“安年……”
两个大男人几乎同时开口。
安年诧异的看着他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一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干,就在这儿看着你吃完。”
宋朝:“我也是。”
安年觉得奇怪,她面无表情的看了许一承片刻:
“我吃饭你们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休息吧,对了,谢谢你俩的晚饭,我明天出院。”
许一承默默看了安年片刻,点头说“好。”
“那我走了,明天你出院之前来看你。”
“不用……”
“我是来看夏阿姨。”
安年无话可说了,看着许一承离开,宋朝正要离开,安年叫住了他。
“宋朝,跟我说说傅擎深出差前都说了些什么吧?”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安年眼底一亮,立刻将手机拿过来。
——老婆,等我回家。
窗外夜色漫长,病房里母女俩都有些睡不着。
终于,在夏晴翻来覆去片刻之后,肖雪轻轻扭头看向一旁陪护床上的人。
“小晴,安年是一个女人家,又是你朋友,她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人觉得同情。”
“你今天陪妈去看她的时候,怎么一时间说出了那样的话?”
节哀顺变……
如果是个不知情的旁观者,这话说出来也就罢了,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夏晴。
夏晴胳膊横在眼皮上,她这样冷静了片刻,忽地拧眉道歉:“妈咪,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错了。
”
肖雪并没有怪女儿的意思,只是她今天的做法有些不懂事。
“没事,你自己意识到了错误就好。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明天趁着安年出院去陪陪她。”
夏晴点头答应下来,可始终睡不着,她索性翻身坐起来。
病房灯早已经熄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屋子里的一切在黑暗中隐约显出轮廓。
夏晴心里很烦躁,她也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
但是没办法,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强,她就是感觉……
“小晴,说不着就跟妈咪聊会你心里的想法。”
这下,夏晴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直接光着脚跑到肖雪的床上。
肖雪不由轻笑开来,弯弯的眉眼荡漾着春风般的温暖。
夏晴虽然跟自己妈咪挤到了一张床上,却始终不敢靠的太近。
妈咪身上的伤还没好。
她像小时候一样将脑袋埋在肖雪怀里蹭。
“妈咪,我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
夏晴握着肖雪的手,她吸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安年就觉得心里不安。她的存在让我受到了威胁,不管……不管是许一承还是你。”
肖雪垂落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夏晴这番话让她本就动荡不安的心绪再一次搅拌的更乱。
“为什么呢孩子?”
夏晴有些闷,她其实很讨厌那些心思龌龊的人,她看不惯一切背地里使阴谋用手段的人。
她总认为一个人活在世上该有骨气,想做什么就坦坦荡荡无愧于心的去做……
可有时候,人性变得贪婪阴暗。
她发现自己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心底的善念三观都不足以禁锢内心深处阴暗的想法。
她咬着唇,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这番话说出来。
“妈……我很喜欢许一承,可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他喜欢安年,只是不敢承认,他把我想歪了,她怕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会这些错误和怨恨怪到安年头上去。”
果不其然……
肖雪轻轻叹息一声:“那你扪心自问,你怪安年了吗?”
“怪了。”夏晴坦荡承认,却又难堪的不行。
她也成了个小人,哪怕明知道在这些事情中安年是最无辜的那个,她还是那么做了……
肖雪无奈的抬手摸了摸夏晴的脑袋:“孩子,既然你开始矛盾,开始纠结,那么,也说明你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不对?”
夏晴继续道:“我以为是我的问题,可是我认识安年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她太好了。她善良温柔,她明是非也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