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看着安年温柔美好的脸庞,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一瞬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傅嫂站在门口,老人家脸上的表情也是古怪。
安年看看傅擎深,再看看傅嫂,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笑了一下:“傅嫂,是你让傅擎深提早回家的吧?”
傅嫂惭愧的垂下头:“抱歉年年……”
安年摇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就是,我有点弄不明白。”
“傅嫂,您先去休息吧。”傅擎深冲着门口的人摆摆手。
傅嫂不瞒了,直接道:“年年,这件事情你别怪小深。我的主意……其实,我之前来这儿的时候小深就叮嘱过握很多。”
“他……他说你身体不好,心思有点儿敏感。还说那间锁起来的婴儿房不让我们进,但你今天……”
安年什么都明白了,她轻轻垂下眼眸,只觉得有些心酸。
心酸在这段宛如新生般的重逢中,他和傅擎深重新将一个破碎的家庭组建起来。
他们费尽了心血,也在努力的去理解彼此,可终究世事无常,残留在心口的伤疤很难痊愈。
他们在这段曾经遗失满是误会的感情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走着……
“傅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您先去吃饭吧,我和傅擎深谈。”
傅嫂欣慰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安年怀里的小一一也睡着了。
她将孩子放到婴儿床上盖上被子,随后拉着傅擎深去了隔壁的房间。
傅擎深眼尾染上一缕薄红,眼神看上去有些委屈……
“傅擎深,你刚刚是跑回来的吗?”
男人点点头,随后又摇头:“有开车,但是路上堵,跑了半段路。”
安年轻轻移开视线,傅擎深这双眼睛太让人犯规了盯着这双眼,她总会不经意间心软。
“就像傅嫂说的,我心思敏感。她给你打了个电话告诉你我打开了隔壁的婴儿房,你就奋不顾身的往家里跑了?”
傅擎深上前两步,他伸出手想要抱安年。
安年往后退开:“别抱,就站哪儿。”
傅擎深乖乖站着不动了。
“傅擎深,在你眼里,我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的脆弱,对不对?”
“没有!”他当即开口反驳,“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坚强的。只是年年……我……我怕了,你床头柜里放着助眠药,我害怕我又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我在想,你要是又生病了怎么办呢?”
曾经的过往血的教训。
哪怕有一万点一的可能性,他或许都不会和安年有这样一个未来。
曾经的曾经……
有太多的错过。
太多的无可挽回!
哪怕他们走到了这一步,哪怕盛世豪庭是家,哪怕这个女人已经被他圈在了怀里,他依旧害怕这些都是梦。
看着一个向来高大的硬汉嘴唇下撇,皱着眉头那样委屈的模样,安年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走上前主动抱住傅擎深的腰身。
“我吃药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
安年坦白:“我白天买的,晚上就吃了一次。”
傅擎深点点头:“我知道。”
他很心疼。
他的年年又睡不着了。
“说说你,最近几天在干嘛?”
话题拐点走向谜之,傅擎深有些迷糊,但他还是如实向安年汇报每天的工作。
“工作之余呢?”
傅擎深道:“吃饭。”
“有没有去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有没有见什么我不认识的人?”安年提醒他。
傅擎深心中微微一跳,猜到安年知道了,他道:
“最近一直都会去月子中心,然后找一位姓宋的月嫂,我会带她去酒店的房间里,在哪儿,她会教我怎么照顾新生儿。”
看到傅擎深出现在月子中心门口的时候安年大概就猜到了。
可自己猜到和他亲口说出来总是不一样。
安年吸了吸鼻子:“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以为,不用说。”
“可是……你好辛苦哦。”
傅擎深抱着安年的手臂紧了几分,怎么办,他好喜欢安年。
“只要有你在,不幸苦。”
安年从傅擎深怀里起来,她拉着他的手站在了另一间婴儿房门口。
傅擎深脚步下意识一顿。
“傅擎深,你信我吗?”
傅擎深反应略微迟钝的点点头。
“我今天带你一起进去,我要告诉你,我们该丢掉过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的未来还有好多好多年。”
房门打开,不再是脑海中深刻的画面。
里面所有的布置都是焕然一新的。
窗户大开,微风舞动窗帘,西沉的太阳洒进屋子里。
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崭新的开始!
“傅擎深,我们有一一了。”
那一瞬,男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不会忘记他们的生命中本该有一个孩子的陪伴。
可……
那个孩子注定没能生下来。
但是,他们有一一了,以后会有更多的宝宝。
女孩儿伸出手,五根白皙的手指晃动,指缝中,大片的光线倾洒下来。
傅擎深眯了下眼睛,自此,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许一承反复几次,终于将脑海中长命锁的样式画在了图纸上。
画完之后他便拿起图纸,盯着上面的长命锁陷入一片深思。
他看的入神,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清楚,反应过来时他妈已经怒气冲冲来夺他手里的纸。
“都说三十而立,我的儿子倒好!一天天的只知道捣腾这些没用的东西。”
“妈!”许一承没反应过来。
他刚勾勒出来的长命锁被他母亲三两下撕了。
许一承有些生气了:“您这是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许一承,你把自己关屋子里又在干什么!”
许一承有些无奈:“妈,我就不能有点儿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许母懒得跟他理论,脸色十分不好道:“你收拾一下,我跟你爸带你去夏家跟小晴道个歉。”
“什……什么?”许一承有些迷糊。
许母利落的丢下一句话:“也不知道你跟人家小晴说了什么,那么好的女孩儿都不珍惜。就在刚刚,夏家派人来了,说是要跟你退婚!”
“真是逆子,从小到大不让我和你爸省心不说,连结婚的事情都要我们跟着你操心!”
说起“退婚”两个字,许一承心里忽然开明了很多。
“好!我马上下楼。”
片刻的功夫,许一承已经下楼跟着父母来到了夏家山庄。
许夏两家好歹是世交,就算做不成亲家,还是朋友。
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伤了两家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