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擎深只觉得心痛,女孩儿眼底微颤的眸光让他崩溃。
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年年?”
安年低头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略自己轻颤的身躯,她佯装镇定道:“傅擎深,你想说什么?”
那些话如鲠在喉,他眼尾逐渐染上红晕,星落眸底的眼眸逐渐湿润。
她没有怀孕。
医生的话说得很委婉清楚。
“安小姐最近出现的这些情况都是假孕现象。主要是心理因素,内心着急,压力过大,导致中枢系统受到刺激影响了内分泌,卵巢排卵发生异常从而导致生理期延长……”
“年年?”傅擎深将人揽入怀里,他嗓音低哑,“没关系,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安年点点头,脸上神色如常:“我知道,我不着急……”
不着急?
没给自己心理压力?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会假孕?
希望落空,眼前一瞬变得灰暗。
晚餐是在外面吃的。
烛光跳跃,灯火璀璨。
小提琴的琴声似清风明月,悠扬动人。
氛围很好,意境很好。
安年却没多少胃口。
傅擎深将这家西餐厅包下来了。
即便桌上摆放着精致奢靡的西餐,身处最高档奢华的餐厅,听着顶级乐手的奏曲,她依旧开心不起来。
傅擎深极费心思地跟她聊着自己并不擅长的笑话。
安年心中愧疚,她起身将他面前的手机拿了过来。
搜索引擎上,内容只有一行字: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老婆开心起来?
度娘上的答案五花八门。
傅擎深选择了热度最高的。
送她礼物,带她吃好吃的,给她讲笑话,准备一个小惊喜……
安年看看手机,再看看傅擎深,瞥见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不自在和窘迫,她忽然就笑了。
发自真心的。
“为了让我高兴,傅擎深,你也是费了心思的。
”
傅擎深垂了下漆黑浓密的长睫:“只要你能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晚风徐徐,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
当安年打开车子后备箱,看到里面的那些闪烁的彩灯时,脑门上忽然出现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傅擎深还真是听度娘的话。
毕竟度娘给的答案下面还有一句话。
在车子后备箱给你心爱的她准备一个惊喜……
她以为这么俗套幼稚的东西傅擎深不会准备,可谁知道……
傅擎深:“喜欢吗?”
男人一本正经的手指着满后备箱被玫瑰花灯拼凑成一个爱心的图案,表情认真的开口问。
安年抿了抿唇,憋住自己漫出嘴角的笑意:“很喜欢。”
“拿出来看看。”
火红的玫瑰闪烁着璀璨的灯光,玫瑰花中心放着一个礼盒。
安年拿出来,端详着手里的东西,猜测里面放着的是什么:“里面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看。”
安年轻轻打开礼盒,小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蒙。
丝绒礼盒里静静地放着一块水晶发饰。
这个发饰给了她几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大胆地猜测:“这是不是我刚进军设计圈时设计出来的第一件饰品?”
并不精致美丽的发饰。
闪烁的水晶钻是弯月形状的,那一弯月牙中嵌入一颗小小的紫色星辰。
算不上完美出圈的设计,确实安年第一次转行时萌发出来的灵感。
安年抬眸,眼眶热热的,心里头一瞬间又是感动又是好奇的。
“这件珠宝当时被我挂到网上卖了,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过于深刻的记忆,对于自己第一次经手设计的心血总是有很深的记忆。
傅擎深抬手,指腹轻轻描绘她的眉目,他修长白净的手指将礼盒里的发饰拿出来。
安年满头乌发柔顺直散,晚风扬起几缕,傅擎深帮它抚顺,他将那块发饰戴到了她头上。
“年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你挂到网上的作品,是被我买下的?”
“……你?”
安年哑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擎深。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和缘分。
傅擎深道:“是,我买的。”
“巧合还是?”
“一切的巧合,都是我的有意为之。你认为的缘分,也是我蓄谋已久的打算。”
晚上,将安年哄睡下,傅擎深走到了阳台上。
他有些睡不着。
心情很烦躁,很多的自责懊恼都涌上心头。
这些情绪在安年年前他压下了,可在夜深人静之后,情绪爆发,他都有些控制不住。
天边沉沉如墨的夜色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她想要个孩子……
她在渴望一个孩子……
可她能怀孕的几率几乎是没有的。
要怎样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傅擎深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安年之前失明住院接受一系列的检查时,他拜托医生查证过。
他该怎么告诉她?
一声长叹化不尽,逐渐融入月色……
顾家。
陆景思头疼得有些睡不着。
她身旁还睡着人,她不敢动静太大吵醒了那个人,所以,她只能咬牙忍着。
不可自制的痛吟溢出嘴角,忽然,身旁睡着的人挣扎着动了一下。
似乎是有电话进来,男人在黑暗中捏着手机出了房间,他还贴心地将房门关上。
等到顾星洲一走,陆景思立刻翻身起来,脑袋太疼了,她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床脚……
怕顾星洲进来看到她这个鬼样子,她踉跄着步子钻到了浴室里。
她随身带着特制的止疼药,这些药物对腹中的胎儿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印象,即便将伤害降到了最低。
陆景思很少吃药,怕对孩子不好,可今晚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潮水席卷般来势汹汹。
她挨不住,最终还是吞了两粒药。
陆景思筋疲力竭地从浴室出来,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她连翻个身都觉得累。
顾星洲还没回房,不知道是接谁的电话去了。
时间真够长的。
她眯着眼睛等了一会儿,人还没回来,纷乱的思绪却占据大脑。
顾星洲的母亲似乎真的病得很严重,脸色不好,整个人也是萎靡不振的。
只不过自己来了之后她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她和顾星洲本来是一个睡床上一个睡沙发。
但吃过晚饭之后顾星洲的妈妈三番两次来敲门,送水果,送睡前牛奶……
这一来一回的太折腾,陆景思便准许顾星洲上床睡觉了。
再一次同床共枕的感觉真好……
陆景思弯唇笑了一下,鼻息间涌入淡淡的药香,是顾星洲身上的味道。
她很满足,怀揣着满腹心绪就那么沉沉睡下。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她睡觉很沉,一点小动静几乎吵不到她,所以,陆景思不知道自己熟睡没多久之后房门轻轻被人推开了。
那个人裹挟着满身寒意,暗夜中,他向来温柔的眼底盛着淡淡的悲伤。
他轻轻抚摸床上女孩的眉眼,做贼一样的小心翼翼,他和她十指相扣躺下。
滚烫泪液涌出眼眶,枕头被打湿一片,哑然无声的气息喷薄而出。
男人抬起手,掌心落在了女人的小腹上。
好神奇。
他察觉到她腹中的胎儿动了一下,掌心的那点触感让他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