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思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能看的出来,她为了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安年点头。
饭桌上,傅擎深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安年。
不顾顾星洲和陆景思审视的目光。
安年好几次想要自己吃,傅擎深都阻止了。
“听话,乖。”
陆景思心里一阵恶寒。
傅擎深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都是一个铁血汉子,铮铮傲骨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或许根本不相信傅擎深会有这样的一面。
陆景思原本都打算取消了和顾星洲去蜜月的想法。
一个本就生活在光明中的人,突然深陷黑暗,那心理上的落差不止一丁半点。
现在的安年需要调整好心态去接受自己陷入黑暗的这样一个事实。
陆景思本在想,如果安年的身边还有自己陪伴,她或许不会那么艰难。
但是此刻看到傅擎深和安年这个样子。
陆景思一下子就放心了。
其实,她早就相信了傅擎深对安年深爱的一片心。
那是在安年坠海失踪的那两年。
商界中的霸主,那个被人人传颂的天才精英。
在两年的时间内,他成了“疯子。”
好在,老天没有辜负他们深爱彼此的心。
四个人又简单聊了片刻,傅擎深这才揽着安年的肩膀目送着陆景思和顾星洲走远。
安年歪头,脑袋靠在傅擎深胸前。
“思思今天,是不是很美?”
傅擎深道:“没有你美。”
安年笑了一下:“告诉我她穿的什么好不好?或者,她和顾星洲之间的状态?”
顾星洲在明显的疏远安年,她不傻,看出来了。
她知道陆景思也会看出来。
“外面风大,我们到里面去说。”傅擎深揽着安年的肩膀回屋。
车子停在不远处的停车棚下。
顾星洲却没有及时去开车,而是轻轻握住了陆景思的手。
陆景思侧头瞄了他一眼:“顾星洲,我问你个事情,你别生气好不好?”
顾星洲很温柔的看向她:“问吧。”
“嗯……”陆景思想着该怎么开口,片刻后,她终于道,“你看起来,一直都在疏远安安。”
顾星洲忽然紧张起来,他有些无措的看着陆景思。
陆景思挑眉一笑:“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跟你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只想告诉你,我可以接受你喜欢上我的所有过程。”
“包括……”她说着,指尖落在了顾星洲的心口,“你将自己曾经喜欢的人从这个位置稍挪开一点。
只要你心里有了我的容身之地我就很满足了。”
顾星洲一把抱住陆景思:“景思,对不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是假的。
只是有些失落和遗憾。
早知道自己和顾星洲会有一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话,她当初或许就不会抱着成全他和安年的想法。
她或许就不会傻傻的将自己的心意放在心底。
到头来……
好在,她还有勇气。
“星洲……”陆景思想到了什么,她轻喊着她的名字。
顾星洲低头看下来。
陆景思眼睛很亮,难得坦荡的她眸底带着小女儿家的娇羞。
“我爸说,他想抱孙子了。”
顾星洲轻咳一声,他别开头不好意思看陆景思的脸,但双手却锢紧了她的腰肢。
“那我,再努努力!”
顾星洲耳根子红红的,陆景思这样仰头正好能瞧见。
这些天,她总是会生出一种顾星洲早已经喜欢上自己的错觉……
——傅擎深开始带着安年熟悉家里。
他牵着她的手,她后怕的不敢抬步,他便轻声鼓励。
安年信心大增。
她知道,自己该用另外的方式活着了。
以后,她的眼睛会被心代替,而有个人,会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
安年逐渐的熟悉了盛世豪庭的一切,家具物件的摆放都是傅擎深带着她,靠触摸向她一一介绍。
安年每触碰到一个家具,傅擎深就会耐心的提起那件东西的来历。
“这是刚结婚那年的夏天,你嫌家里的摆设过于单调空洞,特意买来的橡木沙发。”
“正厅里白色的玄关柜也是你买的……”
还有其他一些。
傅擎深彻底放下自己手头上所有的正经事,他带着安年在别墅里上下转着。
他说的耐心,记得清楚。
安年却逐渐红了眼,她的手指最后落在三楼画室中摆放着的画板上。
“还有这副画,如果我猜的不错,是我们结婚两年后在我的临近生日的那几天,你画的。”
画板上的色调简单而又温暖,不管是笔尖绘出的蓝天白云,还是穿着蓝白校服的他们。
安年都在这幅画上倾注了很多心血。
安年眼眶微红,傅擎深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
“不许哭。”
安年憋住了眼泪,可是很心酸:“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结婚那两年,傅擎深每次见面都会给她花不完的钱。
那些无限额的卡很烫手。
对那个时候的安年而言更是一种耻辱。
但,这些都是她自己选的。
当初,也是她用金钱的利益将自己和傅擎深绑在了一起。
她只能欣然接受,但傅擎深的钱,她从没将一分花在自己身上。
她闲来无事就会淘家具。
盛世豪庭过于奢靡,置身这样一座大别墅,她往往觉得冰冷孤单。
所以,她来之后,别墅里到处都添了新家具,一些她自己设计出来的小改动。
三年的时间,连那些下人都能看出别墅变得温馨有了亲和力。
只要不触碰到那人的底线。
他从来都是风度翩翩,在安年所有能做主的事情上寄予了她最大限度的包容和权利。
于是,安年在盛世豪庭的院子里种满了花。
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曾留下了她的心血。
她以为,自己那些年无意间做的这些事情,从来都不会被傅擎深知道。
可现如今,他就是知道了!他还知道那么详细,甚至能够猜出每一样东西是自己什么时候换的。
傅擎深紧紧握着安年的手。
窗外温暖的阳光洒下来。
并没有刻意装修风格的画室空旷而又安静。
傅擎深望着窗外的光,他道:“只要用心,什么都能知道。年年,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说,在你身上,我也用了心。”
“只可惜,我悔悟的有点……”
安年及时抬手,她凭着直觉捂住了那人的唇。
居然捂的那么准!
安年心底微微窃喜,她道:“不晚,一点也不晚……”
傅擎深将她的小手拿下来握在了掌心中。
“那,关于这副画,我猜对了么?年年当时是想要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对不对?”
安年轻轻摇头:“这副画,我原本是打算跟你告白的时候送。只是我,没有勇气……”
傅擎深眼里心疼的光好似要溢出来。
“至于你的生日礼物,是我每年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可惜,他一次都没有尝过……
“我明天过生日。”傅擎深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