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心头思绪万千,这一刻,他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他怕这是梦,一刻不敢恍神,匆匆冲过热水澡便准备出去,然而,当他浑身上下滴着水珠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时,傅擎深这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没有换洗的衣服裤子!
正想着,浴室的门被敲响。
安年清透的嗓音传来:“我给你找了衣服你先将就一下?”
傅擎深眼底有光炸开,他几乎颤抖着指尖打开门,安年背过身站在门口。
她洗过了,身上有清甜的沐浴露香气,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的衣服换过了。
傅擎深开着门缝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久到安年头皮发麻,心口热乎乎的惊惧着,只觉得身后那两道视线如狼似虎。
实际上,男人的眸中满满的都是锥心刺骨的思念和爱意。
许是被热气蒸过的缘故,他红着眼圈儿从安年手里拿走了衣服。
这是一套标签都没撕的男装,比傅擎深平时穿的小了一号……
房门关上,安年的心终于落地。
两分钟后傅擎深出来了。
安年在另外一间黑白格调的卧室里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响着,他心头一动,脚步很轻的走过去站在了女人身后。
安年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男人。
她神色一动,思绪着他要干什么,下一瞬,傅擎深拿走了她手里的吹风机。
安年正要站起来,傅擎深一手摁在了她的肩膀上:“我帮你。”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
安年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她能感觉到男人修长的指尖穿梭在自己发间的感觉。
他动作熟练又轻柔,吹风机的风速调的很好,她的发丝很快变得清爽柔顺。
傅擎深关掉吹风机,他站在安年身后弯了下腰,他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唇瓣在微微颤抖。
安年起身躲开:“你该走了。”
傅擎深身子站直,他双手垂在身侧,上前两步:
“回来了。”
似有若无的呢喃。
安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都站在他面前了。
“是真的回来了。”男人又说了一句。
“真的回来了!”他似乎是在反复确认。
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安年。
“这是什么傻问题?”安年没忍住开口。
“我……我怕这是梦。”男人话音刚落,他长臂一伸将面前的女人揽入怀里。
安年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人要勒死自己。
“安年……”傅擎深低低喊着她的名字,“两年啊,整整两年的时间,你怎么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扔下那么久?”
男人低下头,整张脸埋在安年肩膀上。
他身体细微的抽搐,安年能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湿意。
她没动,就那么任由她抱着。
“或许,我从来都没有让你开心过,我做错了很多事,让你难过了很多次,我改!安年,所有让你不开心的我都改。”
“你不喜欢盛世豪庭,那我们换个地方住,你想要firstlove,我给你……我脾气不好,我生性冷漠,我努力的去改变……”
他一番话连贯的说着,几乎没有停顿。这些话似乎准备了两年,说完话语微微停顿。
她松开怀里的女人,双手抓着她的手臂,泛红的眸子一片赤城:“安年,你还走么?”
男人的声线低下来,那一瞬,他声音里好似带了一抹微弱的祈求。
安年抬眸,眼中神色寡淡,她自动略过他刚才的问话。
开口道:“这几天,你一直在跟踪我?”
“不!”傅擎深急急摇头,他言词诚恳,“安年,我不是刻意跟着你,我只是……”
还不等他说完,安年就打断了他:“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傅擎深鸦羽般黑睫轻垂:“我让宋朝跟着许一承的车找来的。不过安年,我没有想要跟踪你或者其他心思,我……我想你,我很想你。”
男人抬眸,眼圈儿红了:“我只是想要远远的看你一眼,前天夜里你估计是出来散步,我恰好看到有个醉酒的人跟着你。”
“那个人虽然被我赶跑了,但我怕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所以我才会想要跟着你,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远远跟着……”
安年莫名觉得此刻他们这样的对话,这样的情景,以及傅擎深说话时低低的语气都让她莫名熟悉。
以前,是她小心翼翼,什么事情都急着解释,可现在,换成了傅擎深。
她点头:“既然这样,谢谢了。”
那天晚上她睡不着确实在吃过晚餐之后出去散步了,也有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只是扭头的时候却没看到人。
傅擎深轻扯了一下嘴角:“你和许一承住在一起?”
安年有些好笑的挑眉,他都让宋朝顺着许一承查到了自己,怎么还问这样蠢的问题?
“明知故问?”话里明显带了刺。
傅擎深轻轻别开头,早在他从宋朝嘴里知道了许一承住处的那个夜晚,他大概就猜到了什么。
只是那时不愿意相信,直到他第二天早上开车到公寓楼下亲眼看到安年和许一承一起出门的那一瞬便什么都猜到了。
他只是,心里很痛,很不甘心。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轻握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了几分。
安年正要说什么,房门被打开,另一个人的声音从门口将至。
“小安年你是不知道,那夏家夫人看到我是一个人去的时候有多——”
许一承手里拎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进客厅后直奔卧室,当瞧见卧室里的人,话语戛然而止。
安年从容的接上话:“有多什么?”
震惊过后便是愤怒,许一承咬咬牙,眼中带着很深的敌意,他瞪着傅擎深的时候也没忘了回答安年:
“有多失望。”
“噢。我下次去看她。”安年走上前从许一承手里将包盒勾走,她微微一笑,“又是草莓蛋糕?”
瞧见安年嘴角勾起弧度,低头扒开包装盒往里看的样子,许一承心里那点见到傅擎深之后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里甚至隐约的染上一丝优越感。
“对啊,你不是喜欢吃?”
安年抬头冲他一笑:“多谢。”
许一承伸手揉了揉安年的头发。
傅擎深站在卧室里,他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安年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互动。
他似乎被当成了空气。
一种无言的悲伤将他包围。
但是没关系,傅擎深眨了眨眼,浓黑的睫毛轻垂,掩去眸底的失落和心痛。
“那我就先回去了?”
“留下来吃饭吧!”在不经大脑说出这句话之后许一承便已经后悔了!
猪脑子!
他在心里骂自己。
虽然是想要多欣赏一下傅擎深吃瘪的表情,可是这句话说的太茶了!
安年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她挑眉看他。
许一承轻咳一声:“毕竟……很久没见了!”
这嘴!真想啪啪两巴掌!
安年轻嗤一声,似乎明白了许一承的用意。
不过……她扭头看向傅擎深,这个人会忍受自己待在这样的空间?
傅擎深也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