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很好,凌晨十二点的除夕夜,各色的烟火随着响声绽放在夜空中,绚烂而又夺目的一刹,烟火的光也照得客厅明明灭灭地亮了起来。
他找了一支笔,一笔一划地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喜帖上,和新娘的名字并排着。
原来结婚还会有喜帖,喜帖上还会写上名字啊?
他以前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当凌晨十二点的这场烟火即将进行到尾声时,傅擎深拿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她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一个平平无奇的昵称,一个毫无热度的id,随着无数条微博推送,最后被淹没在手机界面。
就像他这个人,努力地想要吸引她的目光,最后也还是角落里毫不起眼的配角。
他又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年年,除夕快乐。”
“负你一世情深”这个昵称被他改了,改成了“我的爱,姗姗来迟。”
黑暗中,傅擎深哑然地笑红了眼……
第二天,傅擎深照旧戴上冰冷无情的面具准时出现在傅氏集团。
傅擎深还是以前那个傅擎深。
可他似乎总在被外界的事情影响。
以前的傅擎深,虽然冷漠无情,可偶有人能瞧见他低头看手机时的一抹笑,闲暇时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时发出的轻松叹息。
可现在……
宋朝看在眼里,他是真的怕傅擎深宛如一台不曾停息的机器一样轮番的运转着自己身体的所有机能,总有一天会倒下。
他好言劝说过,但他不为所动。
宋朝无奈联系了李凯文。
李凯文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瘦到几乎脱相的傅擎深。
他几乎强制性地将人从傅氏集团的大楼带了出来。
“去吃饭?”傅擎深没有动怒,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李凯文。
李凯文开车和他一起去了一家西餐厅。
李凯文看着傅擎深眉宇间浓稠到几乎化不开的忧郁,他沉声道:“擎深,你已经尽力争取了,剩下的顺其自然不好么?”
傅擎深脸上神色如常地看着他:“凯文,接受需要时间,这不过就是个过渡期而已,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会放下的。”
他眼底一片了然。
李凯文直视着傅擎深,突然松了一口气。
安年结婚的喜讯他是一个星期前收到的……
“年年,新年快乐。”
“年年,春天了。”
“年年,情人节快乐……”
在这样一片无人知晓的祝福声中,新年一晃而过。
春二月,情人节那天。
傅擎深忽然从海城离开。
宋朝几乎满海城的找人,那天李凯文正好来了。
听说傅擎深不见了的消息,他脸上难得的染上几分“孺子可教”的笑意。
“这才是那个年级第一又拽又冷的傅擎深啊!要知道在这个人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输这一项!”
宋朝还是云里雾里的,傅总去了哪儿他也不知道,只是晨起的时候生活助理打电话给的他,他这才知道傅总昨晚不在盛世豪庭。
眼看着上班的时间到了,他左右找了很多傅擎深有可能去的地方,电话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可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理会。
就连现在,他手捧着手机还在打电话。
李凯文见他还不明白的样子,忍不住就伸手敲了敲宋朝的脑袋。
宋朝扭头瞪着他:“李先生?”
李凯文嘴角一抽:“别再打电话影响你们傅总追妻了。”
“什么意思?”
李凯文觉得宋朝实在有些呆:“当然是……抢婚!”
——二月中的南城气温回升,空气中逐渐有了暖意,加上今天下了小雨,这样的天气走在街上倒是颇有几分江南烟雨的意境。
道路两旁的二月兰已经齐齐绽放,倒是成了城中难得一见的风景线。
傅擎深身上的黑色风衣大敞着,走动间衣诀翻飞,自带着一种天生便有的强大气场。
等在机场门口的是子公司的经理。
黑色的卡罗拉停在机场门口。
赵经理一眼便看到了傅擎深。
他立马迎上去,二人客套对话,握手问好。
赵经理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南城这边的子公司一直都经营的很好,虽然总公司那边每个季度基本都会派人前来考察,但已经很久没有傅总亲自来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傅总还是一个人来。
在赵经理的满腹猜疑下,傅擎深上了车。
他随口便道:“之前让你准备的资料呢?婚礼现场离这里远么?”
赵经理将准备好的资料一一递给了傅擎深,随后恭敬答道:“傅总放心,婚礼现场距机场不过三十分钟的车距。”
傅擎深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这些都是安年来到南城之后的所有动向。
他一一翻阅,原本波澜不惊掩饰很好的眸子逐渐染上温热的湿意,那以往冷漠无情的傅总再次开口,嗓音却是哑了:“就现在,去婚礼现场!”
资料上的安年独来独往,分别的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傅擎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些失控。
他手里捏着安年的那张照片扭头看向窗外。
赵经理途中忍不住开口:“傅总这次来南城来的太突然了,子公司这边的人都没什么准备。”
“不需要准备什么。”
赵经理又道:“只是,傅总这次突然来,是有事?”
“嗯。”
“那个……子公司的运营没有问题,都很顺利,相比上个季度,这个季度的报表更上一层楼。”
“不是公司的事。”
赵经理提到嗓子眼上的心终于平复下去,他笑着连连点头,忽然想到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傅总忽然打电话让他查的资料赵经理心里一瞬间了然。
“哦……我知道了,傅总今天特意赶来南城是要参加那位安小姐的婚礼?”
参加?
傅擎深俊眉轻皱。
“那个安小姐是傅总的朋友?”
“不。”傅擎深沉沉开口,“她是傅太太!”
车身猛然颠簸一下,开车的明显因为这句话受到了惊吓。
他不是去参加婚礼,他是去抢新娘。
——南城的气候比海城暖和很多,是个穿婚礼的好季节。
婚礼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婚庆公司的人。
情人节这天,陆景思打扮的很美丽。
安年来南城的这几个月,她其实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来探望安年一次,之前所有的事情好像真的没有发生过。
陆景思帮安年上妆,看着她穿上婚纱时美艳动人的模样,亦如很多年前她们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时,脑海中早已经幻想过千百遍的一样。
“真美!”
在陆景思的一声夸赞中,安年心里五味成杂的从小出租屋出发。
尽管这只是一场赌注,但对于结婚这件事顾星洲却付出了百分百的心思。
他不允许婚礼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从选择红毯材质到新娘手里的捧花,事无巨细,都是他在忙活。
终于,要到这一刻了。
顾星洲眼底散着淡淡的光芒,身上的白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挺拔如松。
红毯,鲜花,拱门。西式的婚礼准备的很妥帖,只可惜这场婚姻的最终定义还是虚无缥缈的,以至于宾客区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