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她向来肆意张扬的性子,这样的人,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呢?
陆景思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星洲低下头,掌心的戒指被他大力攥着:“安安,对不起。”
他不该强迫她,不该逼她,可是他实在不想看到安年再深陷痛苦的样子。
深渊在侧,她一脚踏进去了,总该有人拉她一把。
安年轻轻摇头:“你没错……”
顾星洲叹息一声,今天的他全凭着一腔孤勇拿着那枚戒指来了。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想到了。
既然都已经两脚踏上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坚定不移的看着安年:“安年,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安年仰头看他:“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要你的下半辈子和我顾星洲这个人绑在一起!”
安年几乎很快读懂了顾星洲眸中的深意。
“好!”
海城的十二月底,傅擎深从国外回来了。
彼时,坐在书房里的他眉宇间满是疲惫。
墙壁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正是公司高层临时参加的一场视频会议。
傅擎深正坐在办公椅上。
公司高层一一口述着公司近况,金融市场风向如何,公司的各项融资计划等等……
傅擎深心思很重,他从始至终也只是轻轻点头,或皱眉沉思。
这场视频会议进行了二十分钟便结束。
宋朝按掉显示屏,听到傅擎深开口第一句话便问了安小姐的近况。
宋朝如实道:“傅总,您这次走的突然,安小姐那边没叮嘱我什么。”
傅擎深这才记起了什么,他走了将近半个月,也不知道这半个月安年过的还好不好。
他起身拿上车钥匙便往外走,宋朝抬步跟上:“傅总,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墙壁上的新西兰珍珠贝点缀而成的欧式钟表显示时间正是晚上十点。
傅擎深摇摇头下了楼,宋朝几乎能猜到他要去哪儿。
“你下班了,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宋朝道:“傅总,这趟长途飞行估计也累的够呛。我休息的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钥匙给我,车我来开。”
黑色的幻影一如既往的停在了原先的位置里。
只可惜这个时间点小区里一片黑暗。
宋朝将车停好之后便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给了傅擎深。
他原先那个手机似乎掉在帝皇酒店的浴室里了。
傅擎深伸手接过,他降下车窗探头出去看着灯火全无的一个个楼层。
夜晚的风很冷,从车窗内呼啸着灌进来的冷风势不可挡,好似车上的暖气都变得没什么作用。
他就这样盯着那个楼层的窗户看了很久才关上车窗,他太累了,头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很快就来了睡意。
宋朝看出了傅擎深眉眼间的疲惫,他询问他是否要回去。
傅擎深沉重的眼皮掀开,又一次看向那个窗户:
“去就近的酒店休息一夜吧。”
宋朝疑惑:“不回盛世豪庭么?”
傅擎深摇头,他想她了,想离她近一点儿。
可第二天早上,当傅擎深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时,得到的却是一个足以让他当场崩溃的消息!
宋朝跟着傅擎深十几年,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了这样的一副表情。
雪白的被子滑落至腰间,男人身上穿着酒店深蓝色的浴袍,他头发软趴趴乱糟糟地附贴在额头上。
他睡得有些迷糊,似乎用了许久的怔愣这才一点点让意识回归。
宋朝说,安年不见了?
傅擎深佯装镇定地掀开被子下床,他瞳孔微缩,穿在脚上的拖鞋穿反了。
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从酒店出来之后,宋朝便开车带着傅擎深二人去了安年之前住的小区。
可惜,人去楼空。
那间房子已经是挂牌出售的状态了。
宋朝找到了这片房区的经理。
那经理道:“房子一开始是以出租的形式租给了一位姓安的小姐,可就在一个星期前,房子被一位姓顾的先生买了下来,听说要当做婚房来用。”
听到这里的时候,宋朝下意识扭头看了一旁的傅擎深一眼。
傅擎深轻轻闭上了眼,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宋朝又道:“既然已经被买下来了,可为什么现在又是挂牌出售的状态?”
经理道:“这是顾先生的意思,他说婚礼不想在这办了,要去其他城市,这是他未婚妻的意思。”
“顾先生也嘱托了中介介入帮忙,在短时间内将这间房子卖出去。”
宋朝后续又向对方询问了安年的动向,只可惜对方不知道。
宋朝无奈地看向傅擎深。
傅擎深叹息一声回到了车里。
安年消失了。
海城的空气让傅擎深感到了窒息。
他拿出手机给安年打电话,可没有一次能够打通,他想要给她发短信,打开短信界面的时候,他忽然就看到了收件箱里的九条未读短信。
“傅擎深,晚上九点来我家楼下,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你说。”
同样的内容整整九条。
宋朝上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傅擎深盯着短信发怔的模样,他心口一震,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他没说。
“傅总,您陪着医疗团的人飞去m国的那天夜里,安年打了很多电话来……”
傅擎深已经打开了通讯录,同样的一串数字,她打了整整98通电话,都是未接来电,还有最后一通…
傅擎深眼眸忽然泛红,他猛地扭头看向宋朝:“她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宋朝解释着:“傅总,当天,您的手机在帝皇酒店损毁,苏世将手机修复带给我的时候手机已经因为进水出现了故障。”
“我也是巧合才接到了安小姐打电话,当时,安小姐……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只是问了您的去向。”
“你怎么说的?”
“沈……”
“你……”仿佛喉咙被人扼住,傅擎深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到底还是恢复了理智。
“找,既然不在海城那就去其他城市找!天涯海角我也要见到安年!”
——这一年的除夕,是傅擎深一个人在盛世豪庭度过的。
接到安年的消息是在将近凌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
陪同那条消息的还有一张喜帖。
春二月,情人节那天,她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盛世豪庭偌大的客厅里黑漆漆的,沙发旁,傅擎深身影孤寂,桌面上摆着几瓶红酒。
黑暗中,男人垂着头,漆黑的睫毛掩去眸底的心痛,他泛白的指尖紧紧地攥着那张喜帖,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新郎的名字。
他魔怔了一样,有些偏执发狂地想要从红底的帖子上擦去新郎的名字,他的手指盖住那个名字,随后用指甲一下又一下的刮抹着那个名字。
顾星洲!
顾星洲!
为什么是顾星洲!
为什么不是傅擎深?
他的眼圈儿红了,动作也越来越疯狂,可是这张喜帖棉亚麻材质太好了,黑色的笔迹像是渗了进去一样,他根本擦不掉。
弄到最后那个字迹被自己刮蹭掉了,好好的一张喜帖也被挥霍成了残破不堪,但是傅擎深不介意,相反地,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