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很乱,以至于顾星洲什么时候推开房门进来的她都不知道,只是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在身后了。
安年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她起身看向顾星洲。
。
顾星洲望着她,他忽然就单膝跪了下来。
安年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几步:“顾星洲!你干什么?”
顾星洲抬手,掌心捧着一个蓝色的丝绒锦盒:“安年,我已经没办法在坐视不理。你现在的情况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既然当时我在医院受了安伯母的嘱托,我就不能再放任你这样下去!”
安年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顾星洲,你根本不用这样……”
“安年!你对那个人失望透顶了对不对?你能不能不要只看得到你自己,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思思心里有多难过?”
安年一瞬间怔住……
顾星洲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感到了剜心的疼。
“那天晚上我,你在楼下吹了一夜的风,我和陆景思就在楼道里吹了一夜的风!”
像是狠狠的一巴掌甩下来,安年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她以为,自己很好的瞒了过去,她以为自己的事情不会再让陆景思也跟着难受。
可到头来呢?
以前,陆景思知道顾星洲喜欢她,她就默默隐忍自己的感情,每天都装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暗地里撮合着他们。
可那个时候的她一门心思都在傅擎深身上,她哪里会注意到其他人?
现在……
陆景思又前前后后跟着她操心了多少?
那无数个睡不着的黑夜,是陆景思陪着她一夜一夜熬过去的……
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顾星洲眼圈儿也红了:“安年,我曾经以为这个戒指再也送不出去了,但我没想到我今天会把它拿出来。”
“你说我一时冲动也好,乘人之危也罢!安年,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下去!”
安年怔愣在哪里,顾星洲还跪在她脚边。
男人眉眼处染上浓浓的心疼,他脊背挺直言语诚恳,在安年的恍惚中,他开口:“安年,嫁给我!”
心口猛然一怔!
那一刻,心室内名为动摇的心弦也跟着摇摆起来。
安年落着泪语无伦次的让顾星洲起来。
顾星洲却倔强的不起,他嘴角绽开一抹苍白的笑:“安安,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安年不住的摇头,她步子往后退去。
顾星洲站了起来,他将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镶钻的戒指。
顾星洲将那枚戒指拿了出来,他一步步朝着安年走去,安年步步后退,腰际抵在了书桌边缘上。
她红着眼:“顾星洲,你站住!”
顾星洲道:“怎么,你不敢?”
心头忽然涌上一抹冲动,这一刻,她替陆景思叫屈!
她咬着牙沉沉开口:“顾星洲,你不能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
“安安!”
门口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将快要魔怔的顾星洲一把拉回现实。
他们一起看向卧室门口。
似乎是陆景思下班回来了,她手里捏着自己的手提包,见两个人看向自己,她歪头,脸上扬起一抹璀璨的笑:“顾、顾医生是在求婚么?”
顾星洲也不知为何,在触及到陆景思视线的那一瞬,他拿着戒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开口。
安年心口疼的不像话。
她竟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
她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个境地?
陆景思深吸了一口气,她抬步朝着安年走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她的视线落在了顾星洲手中的戒指上:“好漂亮的戒指,安安,很符合你的气质。”
安年心在滴血,她落着泪看着陆景思,如鲠在喉,疼得她肝肠寸断。
“怎么一直都是我在说话?你们怎么都不开口呢?”陆景思依然在笑,“该不会是我的出现?打扰了你们的进展吧?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陆景思说完要走。
“不——”安年伸手拉住她,“思思,你听我说。”
陆景思轻轻摇头,她的指尖在安年唇上点了点。
“先听我说。”
她十分珍视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安年发抖的身躯。
这些年,是自己看着这个女人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她的身心都是残破不堪的,如果可以,陆景思想过很多,她想用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一切来治愈安年。
可现在……
她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些嫉妒?为什么还是会吃醋?
不该啊!
这可是她的宝贝安安,从幼儿园开始就一路陪着她走到今天的人啊!
陆景思努力的劝说自己大度,她反复的告诉自己,没什么,这没什么,总之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也曾经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
既然早知今日,那也没什么难受的……
只是,还是有点难受呢!
原来,她陆景思也在懵懂无知时,这样,这样的喜欢过一个少年……
“安安,顾医生一直都是你的顾医生,他很喜欢很喜欢你,我看到过他为你哭。他是个很值得的人,就算你们之间没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往后数十年,你们会岁月静好,安安稳稳的白头偕老。”
安年的心一次一次的被割开。
她挣脱着推开了陆景思:“不!不是这样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思思,他分明……”
“安年!”陆景思突然连名带姓的拔高嗓音,眸子里带着尖利的瞪着安年,“别再任性了,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你还不清楚吗?你没有家了,你没有家人了!”
安年身子一软,她抬手缓缓捂住自己的心口。
“你还认不清现实吗?你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可怜吗?你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你不要再让我和顾星洲替你担心了!”
“你抑郁了,你是抑郁了。可是我每天看着你行尸走肉一样的被坏情绪影响,看着你深陷从前无法自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知道顾星洲有多担心?你知道我们每天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可是却又要空出时间来在意你过的开不开心,难不难过,你知道这有多难?”
这样一通吼像是一瞬间将安年钉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整个人宛如风雨中飘摇的小草,寒风冰霜刮过,万箭同时齐发,她快撑不住了……
她看到陆景思哭了,她捧着自己的脸开口:“你需要重新开始,你要过好的生活,你身边该有个人照顾你……安安,答应顾星洲,你们白头到老,别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不好?”
安年泄气般瘫软在了地上。
顾星洲蹲下身静静的看着安年。
陆景思最后开口道:“你们如果有好消息,记得通知我。安安,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多说什么……”
保住她最后一点幻想吧!就当她陆景思对顾星洲的那些感情从来不曾存在过。
除了自己,除了,再也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如果可以看到他们在一起,她大概也会很开心吧?像是了却了心头一桩大事一样。
陆景思笑着走了,她脚上的高跟鞋踩的很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