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傅擎深仰躺在轮椅上,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他的右手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的左手手腕上缠着的一根黑色皮筋。
“安年,这算不算,我们共同看过的第一场雪?
”
雪停了。
安年将几乎冻僵的傅擎深推回病房。
向来面如白玉般俊美的男人,漆黑的睫毛上挂着霜雪,他斧凿刀削般充满吸引力的脸颊冻的通红。
他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凝望着安年。
安年用温热的手打湿了毛巾,她替他擦拭面部,双手。
他垂眸看着替他擦拭双手的女人,心中微微一动,他反手就攥住了安年冰凉的指尖。
“冷?”
安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他用力太大,她挣脱不开,索性便抬眸看他:“嗯。”
“病房有暖气。”
安年神态自若道:“我刚从外面回来。”
傅擎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同一片天空,同一场雪,为什么不陪我一起看?”
安年坦然而又冷静的望着傅擎深:“因为不喜欢那个想要一起看雪的人了,所以,还是自己一个人看比较好。”
“安年……”傅擎深脸上带着几分委屈的神色,他眉心轻蹙,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开,“我们之间…
”
“我睡不着。”安年平静的打断傅擎深的话。
傅擎深愕然的看着她。
她说:“一想到你,我就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傅擎深,你大概体会不到精神极度焦虑,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是什么样的。”
“但我经历过,那样的极端,那样的可怖!想要拉着你一起走,却因为你一句话停下。想要自己解脱,却被你自以为是的救了……”
“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体会过一次,不想再体会了。你懂么?”
傅擎深抓着她的手一点点松开:“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好受一点?”
“离我远一点。”
“好……”他哽咽着,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安年莞尔一笑,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安年还没到的时候,李凯文就来了。
“擎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让我知道?
”
傅擎深略感歉意的笑道:“我住院的事情传出去会有诸多麻烦,与其如此倒不如这样安静。”
李凯文不懂傅擎深的考究,他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
“要不是你打电话叫我家来这里,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安年的事情。”傅擎深淡淡说着,“我想当面跟你聊聊她的病情。”
“情况不错,她也在积极乐观的配合治疗。”李凯文实话实说,“虽然,她还是没能走出自己心中的郁结,但对比之前却好了很多。”
傅擎深似乎轻松了一点。
一看他脸上丧丧的表情,李凯文就知道这小子追妻路漫漫。
“唉……早知今天何必当初啊!那么好的婚姻,好好经营多好?”
他看着傅擎深越发绝望的眸子,忍不住笑了:“你可别给我玩什么抑郁啊,我就开个玩笑。”
傅擎深摇摇头:“明白。”
他还准备再说点什么,突然,一阵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房门被敲响。
“进。”
来的人是沈瑜兮。
她目光径直落在傅擎深身上,她足足呆滞着看了两分钟,随后道:“既然有客人,那我待会再来。”
李凯文看向傅擎深:“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回避。”
傅擎深摇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不用回避。”
沈瑜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还没说话眼睛却已经红了。
“哥!为了把安年重新追回来,你用了不少手段啊!”
傅擎深微微皱眉。
李凯文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尽量降低存在感。
见傅擎深不说话,沈瑜兮又道:“之前我为了弥补过错想要给你们一个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那天晚上,你其实已经安排了宋朝守在三楼。”
“可是哥,你没有让那些人行动。而是为了那个安年低下头照着我说的喝了那些酒,哥,为什么?”
傅擎深道:“我从没为她做过什么,那一次,我想豁出所有。”
沈瑜兮冷笑:“那么这次呢?你分明知道了abby喝了酒就是个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的疯子,但你为了在安年面前博取她的好感,你居然任由他得手!”
手里提着的食盒险些砸在地板上。
安年强稳住身形。
“傅擎深!”沈瑜兮沙哑着嗓子,出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尖利,“我以前只知道你在商场上是铁血手腕,但我没想到为了安年,你这样的人也会玩一出苦肉计。”
傅擎深脸上神色淡淡:“说够了就滚!”
“你都已经这样不待见我了?”沈瑜兮自嘲的笑了,“我明白了,事到如今,我就算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了,傅擎深,你真够狠心的!”
傅擎深甚至都没有再抬眸看她一眼。
他对她,失望透了。
沈瑜兮哽咽着哭了:“一周就可以出院,但是为了能和安年多待几天,你硬是丢下那么大的公司不管,非要住三周的院!”
傅擎深猛的抬眸,他冷若冰碴的眸子透着几分犀利:“这是谁告诉你的?”
沈瑜兮有些心虚的避开傅擎深审视的眸光,她狠狠攥紧掌心,扭头就跑了。
李凯文摸着鼻尖看向傅擎深:“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面跑那个?”
傅擎深点着头,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李凯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是小事,不过,门口那个才是大事。”
傅擎深忽地看向李凯文。
李凯文提点般拍着他的肩膀,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机灵着点儿,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吧。”
他说完利落的走了。
两分钟之后,安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抱歉,我不是有意,只是恰好听到了。”
傅擎深一双眼仔细的观察着安年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他道:“你不用解释,我懂。”
她今天早起做了两道甜点。
她忙碌着把甜点装碗端到了傅擎深面前。
“姜汁撞奶,适合冬天吃。”
傅擎深伸手接过,他眸光灼灼:“你不喜欢姜的味道。”
“可你喜欢。”
傅擎深默默垂下头,他喝着碗里奶,抬眸看着安年:“早上傅嫂给我带了南瓜粥,是你擅长的。”
安年轻轻点头。
傅擎深看着她说:“我明天出院。”
她继续点头。
“刚刚,沈瑜兮说的不是全部。”
安年很坦然的和傅擎深对视,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焰消散不少。
她平静的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傅擎深双眸真诚的凝视着她,“那天晚上,我确实有私心想要和你待一夜。事实是,就算房门上了锁,但只要我一个电话,守在门口的宋朝就会打开房门。”
安年点头,她向来知道傅擎深的手段。
这个人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无动于衷,除非是他自己愿意。
“至于abby,我调查了他的本性,但那天的事情确实在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