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离婚后的几个月。
短短这些时日,低过了他过往那些年所有的悲痛绝望。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哥!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你知道了我怀孕是和abby酒后……你当时都调查清楚了,可你为什么没有说?”
“不但没有,反而当我在天桥上想要以死相逼的时候说要给这个孩子当爸爸?”
沈瑜兮悲痛欲绝的说着。
短短几句话,却将安年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她想到自己在天桥上的那一夜了。
在拥挤的人潮中,在摄像头下,她身上的睡衣都没有换下来。
她当时还怀着孕,可她还是眼睁睁看着傅擎深为了沈瑜兮着急。
尽管在生死面前,这些事情都变得渺小不堪。
可她还是清楚记得那一夜所有的体验。
她冻僵了。
回到盛世豪庭后生病发烧了。
那些事情,都是她一个人默默咬牙撑下去的。
原来,她的抑郁症从来就没有好过。
更早之前,她因为父母家庭的原因顶着压力抑郁,她四处奔波着找工作赚钱,她几乎起早贪黑忘了所有的事情。
后来遇到傅擎深。
那个人以上位者的姿态看着她,而当时的她,只是个为了钱而选择出卖自己灵魂的躯壳。
忘了啊……她和傅擎深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存在。
安年自嘲一笑,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时,门口的人,病床上的人都已经扭过头看向她。
安年抬手,手上削苹果皮的动作还在不停。
傅擎深担忧审视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她手里拿着的苹果上,那个苹果早已经被她削的小了一大圈儿。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地,傅擎深眼中神色一变:“小心!”
来不及了,安年已经感觉到了指腹那一点猛然袭来的刺痛感。
她因为疼痛微微皱眉,低头看伤口的时候,傅擎深已经从病床上下来了,只是他双脚刚沾地就感到一阵晕眩。
傅擎深用力拧眉,一手下意识扶住床沿。
尽管安年注意力并不集中,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傅擎深不舒服。
她不顾自己流血的手指,上前扶住傅擎深的胳膊。
“怎么样?还好吗?”
傅擎深摇摇头,他用另一只轻轻捧起安年的手指:“怎么那么不小心?”
安年下意识想要把手往后藏,但傅擎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并且固执的将她的手抬高仔细的打量着。
他深邃的眸底写满心疼,俊美无双的人,别说是宽大的病号服,就算是套个破麻袋也有让人移不开眼的资本。
安年再次摇摇头:“没事,小伤……”
“去护士站包扎一下。”
安年面露为难之色,她皱着眉摇头,这么点小伤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可傅擎深坚持,他握着安年的手不放:“那我让人送东西,我给你包扎。”
安年无奈,她还是转身走了。
她刚走出病房,沈瑜兮有些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傅擎深,你是故意支走安年,想要跟我说什么?”
安年脚下步子一顿,她不该这么大声。
“你闭嘴!”傅擎深恶狠狠的朝着门口看了一眼,“既然你跑一趟就是来要这个答案,那我告诉你。
沈瑜兮,我真心将你当成妹妹,我知道你欺骗了我,但我一直都在给你机会,让你跟我说出来,可是并没有,你将我当成了傻子哄!”
因为没有家人,因为一人凉薄,他这些年确确实实将沈瑜兮当成心底的牵挂。
因为不论何时,只要记起还有一个人需要依靠他,他便觉得生活不算了无生趣。
可没想到……
沈瑜兮万万没听到她今天来这一趟,还能从傅擎深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半张着嘴,有些震惊的看着傅擎深。
傅擎深似乎累了,他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他扶着床沿轻轻上床。
沈瑜兮想要来扶,傅擎深却疲惫的摆摆手:“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哥……”沈瑜兮红着眼,“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看你,看看你而已……”
傅擎深轻叹一声,他极度疲惫的背靠枕头半躺下。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沈瑜兮失魂落魄的走了,她在医院走廊里看到了安年。
她的手上帖了创可贴,她咬着牙,看到安年的那一刻,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涌上心头。
懊恼、悔恨、厌恶、仇视!这通通的一切,都仿佛利刃般落在安年身上。
“安年!我恨你!”沈瑜兮压低嗓音,红肿不堪的眼眸染上几分癫狂的光芒,“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和擎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会不要我的,安年,是你!都是你!”
安年红唇一勾:“只可惜,就算我没有出现,傅擎深也不可能是你的。”
“安年!”沈瑜兮愤怒的踩着步子朝安年走来。
她想要恶狠狠的羞辱安年一番,然而,人刚走过去,面前的女人忽然扬起手。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落下。
沈瑜兮的脸被打偏,这个力道使得她步子踉跄后退两步。
安年微抬着下巴看她。
“这一巴掌,打你当初不知羞耻,怀着不知名的野种介入到我和傅擎深中间!”
沈瑜兮气的浑身颤抖。
她双手捧住脸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安年,我恨你!”
到底是谁恨谁?
安年是在病房门口看到了傅擎深。
她心里一惊,头部受到重创,是不允许轻易下床走动的。
“傅擎深,你出来做什么?”
傅擎深还是觉得头晕想吐,他脸色也不好,但看到安年,还是第一时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我问你好好的不待在病床上,出来做什么?”
傅擎深抿了抿苍白的唇,他一只手扶着门框:“我听到沈瑜兮的声音了。”
原来担心沈瑜兮?
安年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你放心好了,我没有把她怎么样。她只是很难过,哭的很伤心,而且眼睛都肿了……”
“她……”安年嗓子哽咽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她看上去很不好,我不知道你们在房间里聊的什么,只是或许你说话重了,她有些受不住。”
“对了……”她没有勇气抬着头去和傅擎深对视,她胸腔内积攒着一股子邪火,这邪火被她压制的好好的。
她想,她可以让理智战胜她。
于是,她在傅擎深灼热的注视下缓缓仰起头,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刚才还在医院的走廊里打了一巴掌,怎么样,傅擎深,你心疼了么?”
“她好像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做,很生气的样子,要不是傅嫂拉住了她,我……”
“安年!”
她嘴里断断续续的蹦出字眼。
她的声线淡定平静,没有丝毫起伏,她整个人像是麻木了。
可眼圈儿还是红的。
傅擎深忽然沉声喊了她,然后,她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这个人猛然用一种很大的力道将她拥入怀里。
“我没问她,安年,我说的是你,我在意的是你,我担心焦虑也是你!我怕你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