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朝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走去外面接了电话。
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说。”
“傅总,张妈在公司楼下等您。前台接待本不想打扰到您,但张妈态度虔诚,说你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接待的电话打到了我这儿。”
傅擎深问:“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
“张妈只说要见你。”
人被带到了会客室。
傅擎深坐在皮质沙发上,张妈一进门看到傅擎深便跪了下来:“先生,我求求你,求你去见见小兮吧。”
傅擎深脸上的神色淡漠如常。
“先生,再这样下去小兮就快不成了!”张妈眼睛红肿,她哭着求傅擎深,“念在我一辈子伺候傅家的份儿上,先生,算我求你了。”
“我早些年死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长的太像小兮了。所以从我第一眼见到小兮的时候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先生,你和小兮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做了背叛你的事儿,但张妈这次求你了,求你了……”
傅擎深冷漠的看着地上的老人,他抬眼示意宋朝。
宋朝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傅擎深略有些心烦的抬手扶额:“你先离开吧,我会去看她的。”
——许一承不知道自己跟安年是有什么斩不断的孽缘。
怎么每次这个女人失魂落魄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都要被他瞧见?
他开着一辆车身低矮的敞篷跑车停在安年面前。
安年停下步子扭头去看车里的人。
“安年,又见面了。”
安年轻轻一笑:“是啊,又见面了。”
她喉咙中,那粒事后避孕药粘在喉管上,她有些难受的咽了口唾沫。
早上是傅擎深亲自送她回来的。
她招架不住陆景思的盘问,只能借口出来说是透透气,在就近的药店买了避孕药吃上。
但是没想到会碰到许一承。
许一承打开车门:“上车吧?去哪儿?我送你。
”
安年摆摆手,指了马路对面的小区门:“我就住在这,出来透透气而已,你走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
许一承冲着她挑眉:“我本来不想揭穿你,但是谁让你非要我把话说绝呢?朋友,傻子都能看出腻心情不好,心里藏着事儿呢!走吧,你男……”
他玩心很大,似乎很喜欢逗安年,于是,这人话音婉转着,说了后面的话:“朋友,带你去兜风吧?
”
安年第一次坐上跑车跟人去兜风。
许一承带着她去了赛车区。
“朋友,怕不怕?”
安年摇摇头,像是开玩笑似的回了一句:“我可是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你飙个车么?”
大冬天的,敞篷的车在车道上一次次加速。
车子轰鸣着,耳膜好似要被震聋。
呼啸的寒风利刃一样刮在身上,许一承嘴里发出愉悦畅快的叫声。
“朋友!开心点儿,这就是速度和激情!这一瞬间,你抛开所有,尽情的享受速度带给你的刺激吧!
”
男人拔高嗓音,广播似的喊着,他试图用这样气氛感染安年。
安年也终于笑了,她紧紧贴在车子椅背上:“好!听你的!”
她嘶声力竭,好似要用光所有的力气一样提高嗓音回复许一承。
飙车玩刺激是好,可等到车停下,安年便白着一张脸,下车时腿软的直接扑倒在怀里。
许一承顺势将人抱了个满怀!
“呦!投怀送抱啊?”
安年靠着车身将他推开:“姓许的,你正经一点儿,别什么女人都撩!小心你以后孤独终老!”
那小白兔一样的女人凶巴巴的警告着。
许一承忍不住笑的眼睛眯起来:“好!听你的,不撩别的女人,就撩你,好不好?”
沈瑜兮还住在水玥湾的高档小区里。
只不过,现在的她过的醉生梦死,别说是打扮了,就连好好吃个饭都难。
张妈被傅擎深从盛世豪庭赶出来之后她就来水玥湾照顾沈瑜兮了。
此刻,她站在小区楼下心里火急火燎的,整个人伸长了脖子望着小区外来来往往的车。
终于,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宽肩窄腰身姿修长,如朗月清风,自带矜贵气息大步朝着她走来。
张妈几乎是哭着跑上去了:“先生,我左等右等的,终于等到您来了,要是您再不来,指不定小兮要做出什么事儿来。”
傅擎深一语不发,他乘电梯上了楼。
“你们等着。”
房门打开,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沈瑜兮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她头发凌乱,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换了,显得松散满是褶皱。
她身旁堆着好几个空酒瓶子,整个房间里更是散不出去的满屋子酒味儿。
傅擎深眉头皱在一起,他双手插兜整个人居高临下的站在沙发旁。
沈瑜兮听到动静也没反应,她打着酒嗝紧闭着眼。
直到傅擎深开口——“沈瑜兮……”
他声音低低的。
沈瑜兮整个人猛然一僵,她一个激灵睁开眼,扭头便朝着傅擎深看来。
“擎……擎深?”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声音里带着惊疑,“你、真的是你么?你怎么来了,擎深……不,哥!哥哥!你来看我了对不对?”
“你还是舍不得看我狼狈成现在这样对不对!哥……”
傅擎深脸上漠然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他低着头,站在窗外倾泻进来的天光中,亦如二十几年前,他也这样站着,出现在沈瑜兮生命里。
如一束光!
他伸出手,说,我护你一辈子。
然而现在,他没有伸出手,只是开口的嗓音里带着无尽的冷漠:“沈瑜兮,你还在闹什么?”
闹?
沈瑜兮低下头呢喃道:“我只是好难过,难过到心脏越来越疼……”
“我只要闭上眼,一想到曾经那个护了我二十几年的人,他不要我了,他讨厌我了,我就好难过。”
“沈瑜兮,你的生命来之不易,你的人生里不该只有我一个人。”
沈瑜兮像是受到了刺激,她猛然摇头,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不……哥,已经晚了,已经晚了!我活着的这些年,每一天,每一年,哪怕是每一分每一秒,我心里想着的,脑海里念着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那太难熬了,哪怕你讨厌极了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牵连,但是也请你不要这样直接的跟我说啊!哥,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求你,怎么认错,你还是会那么冷血无情的让宋朝把我丢到国外。”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之前要不是我以死相逼,我现在早就在异国他乡等死了。”
傅擎深没有开口打断沈瑜兮接下去要说的话。
他听着沈瑜兮委屈极了话,看着她绝望悲痛的哭泣。
片刻之后,他这才淡淡开口:“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沈瑜兮茫然抬眸,她想要从傅擎深眼里看到他半分疼惜。
然而,根本不会有!
“早在你蓄意伤害安年,离间我和她的时候,你该料到会有这样一天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