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傅总、傅总他不行了……”
手里的锅铲砸在地上,安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泛白。
她有些可笑的掀唇:“宋朝,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很忙,没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宋朝不顾安年说了什么,他再一次十分焦急道:
“安小姐,来见傅总最后一面吧。”
对面的人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独留一人在此地努力地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安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肩膀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一股寒意爬满全身,她脑海中再一次浮现了那天发生车祸时,傅擎深在那一刻拼尽全力推开她,自己却倒地不起的那一幕。
下一刻,安年失魂落魄的摘下围裙,她随意的套上外衣狂奔出门。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大脑一片空白好似什么也想不起来。
更多的是,她在逃避。
她不愿去想,更不敢往深处想,魔障般,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宋朝在电话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当安年红着眼眶赶到盛世豪庭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呆住。
她有想过自己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
别墅大门敞开,从连接马路的那条蜿蜒小路开始,都铺设了一层玫瑰花。
璀璨的花灯点缀着路边的每一颗大树。
安年慢慢的往前走,她走到了门口,看到那透着奢华风气的别墅上装上各种灯。
夜幕陡然笼罩大地,弯月高悬天空。
盛世豪庭却灯火璀璨好似白昼。
院中的每一株绿植都在散发着点点萤火之光。
到了这一刻,安年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她只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眯了眯眼。
别墅的正面墙壁上,灯光闪烁,璀璨的灯火串连成了一行字。
年年,生日快乐。
安年脚下踩着成片的玫瑰花,空气中似乎都夹杂了玫瑰花清甜醉人芬芬。
她看到傅擎深穿着得体的一身黑色西装,他手里象征性的,一手捏着五颜六色的气球,一手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在璀璨的灯火下,他没看到安年苍白的脸庞,他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
他深邃漆黑的眸底盛满了安年所有的爱意。
铮亮的皮鞋踩着玫瑰花,他修长的双腿站定,他走到了安年面前,嘴角绽放一抹笑。
他高举手里的玫瑰捧花和气球:“安年,生日快……唔!”
“啪!”
傅擎深完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迎面等着他的却是安年实实在在蓄力甩下来的一巴掌。
巴掌声清脆响起。
傅擎深耳边“翁”的,好似响了一声。
他的脑袋被打歪过去,他偏着头,为了这一刻,梳理了一整天的发型被打乱。
他甚至来不及收起嘴角的笑意,就那么,脸上的表情僵硬着,他无比狼狈的缓缓扭头看向安年。
安年一阵一阵的在冷笑,她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步步后退:“快乐!快乐个屁!”
被一耳光打懵的傅擎深脸上此刻又换上了另外一种表情。
安年在说脏话?
“我快乐?快乐你妈!”安年忽然间仰头大笑了起来,她笑的情绪失控,整个人都在发抖,“傅擎深,好玩么?你是不是这辈子都要这样耍着我玩呢?”
“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跟个傻子似的为你担心流泪很好玩对不对?”
傅擎深狠狠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他白皙的脸颊此刻清晰的浮现出五指巴掌印。
他飞速的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安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个屁!”安年红着眼睛朝着傅擎深咬牙切齿的怒吼,“傅擎深,你就是个傻子,大傻子!你根本就不值得我这样对待,不值得!”
她泪眼婆娑的说完这句话,忽地转身跑开!
“安年!”傅擎深大叫一声,也顾不得玫瑰花气球什么的。
他丢开手里的东西追上去。
他身高腿长,三两下将安年揽入怀里紧紧摁住。
他这才看清她一双眼是如何的悲痛。
傅擎深被吓到了。
安年挣扎着,这一刻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这样大的力气,她手脚并用的推搡着傅擎深。
要不是傅擎深用更大的力气抱着她,恐怕自己就要被推开。
安年泪眼模糊的叫骂着。
“滚!你滚!傅擎深,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
傅擎深急忙开口:“安年,你冷静,你先冷静下来。”
“冷静个屁!为了把我骗来,你不惜用这样的谎言!傅擎深,什么时候我安年值得你用这样的法子来哄骗我?”
他,他不知道啊!
他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忙着布置盛世豪庭,想要给安年办一场完美的生日派对。
让安年来盛世豪庭,这是他让宋朝负责的!
宋朝!
该死的!
傅擎深很快理清楚头绪,只可惜,始作俑者此刻并不在现场,否则他一定将那人揪来暴揍一顿。
“傅擎深,我跟你没有关系了!以后不管你是死了还是活着,我都不会再上当!”
傅擎深紧紧抱着安年让她发泄。
等到她哭骂完了,情绪平复了一点儿,傅擎深这才小心翼翼解释。
“安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打电话给你的是宋朝。”
“你告诉我,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安年在傅擎深怀里恶狠狠的抬起头:“他说你死了!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傅擎深狠狠咬牙:“该死的!我……我还好好活着,他这是在咒我!”
傅擎深气到无与伦比!
安年根本不信,她冷笑着:“他是你的人,授你的意,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对天发誓!”他说着,当真抬起手,三指并立,“我发誓,我今的话句句属实,如果有一句是假的,那就让我不得……”
“你闭嘴!”
安年先一步,在他说出毒誓的时候就抬起手堵住了他的嘴。
傅擎深心底乱七八糟的所有情绪瞬间化作一股温软的暖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眼底映着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未有过的柔情。
他抬手,指尖落在安年手背上。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安年反应过来想要将自己的手放下,但为时已晚,傅擎深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要抽回手却抽不回,她想要挣脱傅擎深的怀抱,但傅擎深紧锢在她腰间的大掌宽厚有力,他以一种不容掌控的气势抱着怀里的安年。
她仰着泪眼模糊的小脸,他低头盯着这张脸。
眼底划过一抹心疼:“又哭了?”
安年冷哼一声:“气哭的。”
“年年乖。”哄小孩子的语气,从傅擎深嘴里,被他用低低软软的气音说出来,这让安年觉得别扭。
傅擎深却浑然不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一切都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需要刻意去学,他总能信手拈来。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安年心尖儿猛然一颤,一股失重般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
陌生到让她害怕。
她盯着傅擎深这张人神共愤的脸,总觉得自己好似一脚踏空,置身与一片茫然漆黑的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