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兮!你敢!”
车子在黑夜中猛然调转车头,朝着城南偏僻的一处地下酒吧开去。
沈瑜兮癫狂地笑了起来:“哥……我一个活不长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呢?”
“哥,你如果还在乎安年,就别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来哦。我现在敏感多疑,我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伤到了安年……”
“沈瑜兮——”
电话已经挂断,车子以疾风骤雨之势朝着目的地赶去。
沈瑜兮等了二十分钟,傅擎深比预计中的早到二十分钟。
她一张脸上的表情是悲痛的,整个人几乎喝得烂醉如泥,但意识是清醒的。
“擎深,你终于来了……”她眼底带着痴迷,她一双眼死死盯着那宛如神祇般俊美清冷的男人。
每次,只要盯着傅擎深那双黝黑深邃毫无温度的双眸时,沈瑜兮总在想,傅擎深是高高在上,便是她,也只敢在心里膜拜,仰慕。
从没想过染指半分。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定位,他知道自己跟他根本不可能成为一类人。
可就在三年前。
她在国外接到了傅擎深结婚的消息,当时,好似一道闷雷当头劈下。
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神祇,她连爱都爱得偷偷摸摸的男人,他结婚了?谁,到底是谁成了她的傅太太?
从那一刻起,嫉妒冲昏了头脑,她几乎疯狂地憎恨起那个“傅太太。”
她心脏不好,治疗期整整三年。
终于等到回国,却在那个间隙她和一个她的追求者酒后意乱情迷干出了蠢事。
她的肚子被人搞大了。
短短几天,还没到天堂就跌落地狱。
不可以!
她不允许自己大美梦破碎,他逃回国,故意设计了一场阴谋……
而这个阴谋,最后的结局,便是博取她在傅擎深心里那一丁点不一样的位置!
她赌对了。
傅擎深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最是心软富有责任感。
一个连自己都记不清名字的外国佬和她有了孩子,背锅的却成了傅擎深,沈瑜兮想想都觉得傅擎深可怜。
堂堂傅氏集团总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半点都没怀疑。
还被自己玩弄鼓掌间。
脑海中思绪纷乱,沈瑜兮笑着笑着,眼角泪珠滚落:“擎深,我怎么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傅擎深,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捉摸不透,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我太蠢了,所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又在想,老天爷对我还真是不好。别人有一颗好心脏,能遇到喜欢的人,怎么我就短命?我喜欢的人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沈瑜兮从角落的座椅上站起来,她脸颊绯红,足下步子踉跄,跌倒好几次又重新爬起来。
地下酒吧环境很好,独立的小隔间隔绝了外面的灯红酒绿,傅擎深能听到沈瑜兮哭泣的声音。
在那一抹酒气萦绕而来的时候,他闪身躲开。
沈瑜兮扑空狠狠摔了一跤。
也不知道是不是摔疼了,她哭得更加大声,几乎是哑声的问着:“哥,你以前分明对我很好的,你见不得我疼的。”
傅擎深强忍着心底的焦灼。
“沈瑜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安年到底在哪儿?”
沈瑜兮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抬手指了指酒桌上五六杯调好的酒。
“你把那些都喝了我就告诉你。”
“沈瑜兮!”傅擎深一个箭步上前,冷眸带着翻滚的怒气睨着她。
“你怎么这样凶?我以为你会掐死我。”
傅擎深薄唇轻启:“碰你。怕脏了我的手。”
沈瑜兮脸色瞬间苍白,她站不稳几乎要摔倒,整个身子紧靠着墙壁,身子才不至于软下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不堪。可是傅擎深,你要是再不喝酒,你的安年可就撑不住了。”
“听说,她得了抑郁症,怕黑。我现在就把她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我……”
沈瑜兮话还没说完,傅擎深就转身走到酒桌上将调好的高度数威士忌全部一口闷了。
“说!”
沈瑜兮身子本能一抖,她被傅擎深凶狠的眼神和摄人的戾气吓得双腿瘫软。
她颤抖着指尖递给傅擎深一张房卡:“三楼520房间,她在等你。”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窗外有月亮微光透射进来。
安年依稀能够看清房间模糊的轮廓,但她恐惧黑暗,从醒过来之后就只能下意识蜷缩着身子一点点缩到大床的角落里。
她黑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有几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一双眼左右观望,她的双手被人反绑在身后,双脚亦是如此被绑着。
她只能小幅度地缩着身子,但这个自我保护的姿势是最让她安心的。
她不知道是谁跟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在背后这样算计她。
她只能竖着耳朵注意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房间亮了,周围一下子亮成白昼。
刺眼的强光猛然照下来,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房门被人打开。
“安年?”
一道混浊沙哑的嗓音从门口响起。
安年眯着的眼一点点睁开。
她终于清楚地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傅擎深!
安年惊恐的睁大眼,她的身子本能反应的抖动起来。
“傅、傅擎深……”
傅擎深没有看出她的异样,在看到她完好无损的那一刻,他涌到嗓子眼儿上的一颗心终于落定。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还好么?”
傅擎深双膝跪在大床上,他朝着安年挪来。
安年却吓得紧贴身旁的墙壁。
无处可退!
傅擎深大衣下面只穿了一件柔软的丝绸睡衣,不似往日里那般一丝不苟的矜贵无双。
他睡衣的领子大敞开,露出下面大片有力细腻的胸膛。
他向来有一副好骨相,穿衣有形脱衣有肉,皮肉匀称地覆在骨架上,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彰显着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力量和魅力。
安年曾在这个人身上跌宕起伏,在他身~下迷失自己。
可现如今,他每一寸的靠近与她而言都是致命的恐惧。
傅擎深一颗心牵在她身上,他完全没察觉到安年浑身都在发抖,他紧张地伸手去摸她的脸。
“你还好么?”
然而,伸到半空的手还没摸到皮肤上,她整个人抖动着尖叫一声:“啊——”
傅擎深顿时被惊得震住:“安……安年?”
安年瞳孔睁大,呼吸急促,她缩着脖子甚至垂眸不敢多看傅擎深一眼。
傅擎深轻皱了一下眉头,他不可置信地僵住:“你、你在怕我?”
安年半张着唇瓣,她急促不稳的呼吸说明了一切。
傅擎深突然伸出手,他有力的十指钳制一般摁住安年抖动不已的肩膀:“安年,你在怕我?你怕我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好好的怕我干什么?”
安年不说话,她紧咬着唇瓣快哭了的表情,一双澄澈乌黑的眸底写满惊恐。
十月底的天气,酒吧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傅擎深却觉得心口一片悲凉。
他沙哑着嗓音,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安年,你居然在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