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蛇的毒性还真是不敢恭维。
他虚弱的靠着树坐下,感觉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到想吐。
“你怎么样?”
温苒看着厉擎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厉擎深眉梢紧锁着摇了摇头,看着秦牧野心中午味杂陈。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一直和他作对的男人,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舍身相救。
“我们只是暂时把毒血吸出来了,但他的伤口随时都可能会感染,毕竟这森林里的环境实在是不敢恭维,可奈何我们没有医疗设备,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现在出不去,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温苒话落之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杂草。
“不过我之前在艺术上有看到过有一种草药,能够很好的抑制毒性的散发,并且能够加快伤口的愈合。”
“你和他待在这里,我去找。”
“不行。”
她还没走几步,就被厉擎深给拽住了:“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是贸然进去,如果发生危险怎么办?如果回不来怎么办?”
“你放心,但凡我走过的路,我都会做一个标记,这样的话,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温苒蹲下身子,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捏在手里。
“你照顾好他,我很快就回来。”
她给了厉擎深一个安抚的眼神,独自进入了森林深处。
重楼草在森林里很常见,如果找不见它,穿心莲也不错。
温苒每走过一处,都会在树上刻下一个方向的记号。
她努力回想着印象中重楼草和穿心莲的模样,仔细的在这些并不知道名字的草堆里细细寻找。
不知道找了多久,她才在一丛植物面前停下脚步。
她黯淡无光的眼底突然闪过了一抹亮色。
可就在她伸手又要去抓的时候,那株草却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你!”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本想要理论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
眼前是个浑身污垢,并且脏兮兮的女人。
但即使是这样,温苒也很快认出了她的身份。
“钟,钟离?!”
她眼底闪烁着波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夫人?”
钟离也惊措的愣在那里,半响后,才反应了过来。
“真的是你!”
温苒激动到破了音,猛地上前,将钟离一把搂住了:“终于找到你了!”
但她的热情并没有得到回应。
即使是隔着厚厚的衣服,温苒都能够感觉到钟离身上的火热。
她赶忙松开了摇摇欲坠的钟离。
“你发烧了?”
她焦急的左右查看钟离的伤势,蓦地掀开了她的袖子。
胳膊上的那块烂肉格外的刺目惊心。
钟离的情况和秦牧野的完全一致。
想必他们都是被同一种毒蛇咬伤。
这热带雨林里,各种蛇类数不胜数,要想安然无恙的从这边从丛林走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钟离的这片伤,显然是时间已久。
“你坐下。”
她连忙搀扶着钟离坐在原地,将临走时厉擎深给她的打火机拿了出来。
她将一旁的艾蒿揪了起来,毫不犹豫的点燃。
接着,将这些燃烧过的艾蒿放在了一边,原本那些要途经他们这条路的小虫子纷纷绕道而行。
温苒没有耽搁,开始拿着石头将找到的重楼捣碎,熟练地将她放在钟离已经溃烂化脓的皮肤上。
旋即,将衣服上的一块布扯了下来,简单的进行包扎。
一系列动作流畅的很,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包扎完毕后,倚靠着她瘦小的身躯,艰难地将钟离背在了背上。
“你是怎么知道重楼草可以解毒的?”
为了不让钟离睡着,温苒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聊着。
钟离昏昏欲睡,但强烈的求生意志一直在强撑着她的身体。
“小时候爸妈拿我试毒,也经常把我丢到森林里。”
她的声音极小,但温苒也能听清楚。
原来是这样。
温苒胸口莫名的一堵。
她又再次停在原地,将钟离往上背了背。
“之前都是你一个人走出来,但这次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没过一会儿,温苒的头上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里的空气虽然清新,但过于潮湿昏暗,再加上每一步都步履蹒跚,她的体力很快就透支了。
“夫人。”
钟离努力的撑开双眼,唇已经发白干裂:“你不用管我了。”
“说什么胡话呢?”
温苒双腿忍不住的打颤,但始终都没有停下。
“我就算累死在这儿,都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她脸上青筋凸起,步伐虚浮。
终于,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森林里,她们终于看到了光亮。
厉擎深看到她们后,赶忙上前去迎接。
身上的重力突然卸下,温苒猝不及防的跌在原地,浑身像是被掏空似的。
就连手里紧紧攥着的重楼草都已经沾满了汗水。
厉擎深安顿好钟离后,将自己刚刚打到的水拿了过来。
“喝点吧。”
他心疼的看着温苒:“我们只要挨过今晚,等明天天一亮,就想办法从这片丛林里出去。”
温苒靠着意识点了点头,清润的泉水顺着喉眼流入身体里,仿佛给那已经快要干涸的土地带来了滋润。
“这一路我都试过了,依然没有信号。”
她长长的呼了口气,继续开始捣着草药。
没有信号,他们的求救信息就发不出去。
所以,他们就等于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奇迹的出现,等着救援队的人快点找到他们。
“你歇一歇,我去找点吃的回来。”
厉擎深轻声安抚着她:“这里有不少野果子。”
“你把这个带上。”
温苒给了他一把艾蒿:“如果遇到那些虫子,还有蛇,把它点燃,我要你安全回来。”
“知道了。”
厉擎深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他走后,温苒将那已经倒好的草药敷在了秦牧野的手背上。
而此时此刻,秦牧野和钟离早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她伸手摸了摸两个人的温度。
还算幸运的是,秦牧野只是昏迷,还没有发烧。
相比起他,钟离更为危险。
温苒守在他们身边,丝毫不敢懈怠,时时刻刻的关注他们的身体变化。
“水…”
秦牧野唇微微张了张,发出一个微弱的字音。
“想喝水吗?”温苒赶忙将那瓶子拿了起来:“给。”
秦牧野勉强睁开疲惫的眼睛,视线由模糊转清楚。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温苒追问:“这次醒来就不要再睡了,你要是实在困得不行,就和我聊聊天。”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担心的样子。”
秦牧野的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说出来的话也有气无力,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当然了,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温苒如实的说道:“你先回答我,千万别睡,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