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额间的经络若隐若现。
苒苒…
他跪在废墟里,用手刨着,搬着,眼泪被雨水冲刷,混杂着滴落。
他脸色憋涨的通红,筋络一路蔓延至脖颈,浑身上下就像是与空气隔绝,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苒苒,你别吓我,求你了苒苒。”
他的指尖已经渗出了血迹,那些锐利的石头将他的手划得惨不忍睹。
“你别吓我啊,苒苒。”
厉擎深声音哽咽,此刻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满满还在等着我们,他还那么小,难道你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吗?”
“妈已经丢下我了,我求你能不能别放弃我,别离开我。”
“苒苒……”
他崩溃的哭到失声,手上的血水被雨水冲刷,但他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祈求能够被人听到,被人回应。
“爷,爷!”
沈泽看着不远处并肩搀扶着的几人,瞳孔不断的放大。
但身旁的人好似沉浸在悲伤里,根本听不到他讲话。
“爷,你快看,那好像是太太!”
厉擎深蓦地抬头,眼睛里早已猩红一片。
他看着由远及近的那几人,踉跄的站了起来。
“是太太,是钟离她们!”
沈泽透过这层雾,看清楚了那几人后,激动的大叫:“她们没事,没事!”
厉擎深眼底隐忍着泪水,第一次感觉到,痛到窒息的感觉。
他义无反顾的跑着冲向了她们。
在温苒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人就已经被大力紧紧的锁在了怀里。
厉擎深闭着眼睛埋在她的脖颈间,恨不得将她揉到骨子里。
那种由心底里散发的恐惧蔓延至全身,直至现在得不到缓解。
温苒本就身心憔悴,这下,更是被勒的喘不上气来。
“你。”
她下意识地环住了厉擎深的腰身:“你要再不松开,我可就真的出事了了。”
厉擎深这才勉强松开了她。
“你的手…唔。”
温苒唇微微张合,担心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已经弯腰用那冰冷的唇将她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他的吻带着霸道的攻略和温柔的缠绵,热情而炽烈。
温苒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但很快,便掂起脚尖环住了他的脖颈,开始旁若无人的回应。
一旁的人被喂满了狗粮,纷纷很懂得背过身去。
大雨过后,天气晴朗,彩虹桥连接着海天一线,仿佛给这里的人带来了希望。
温苒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她尝试着动了动浑身快要散架的身子,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她侧目,在对上身边熟睡男人的俊颜时,愣住了。
恍惚间,在昏迷前二人拥吻的场景肆无忌惮的涌上了脑海。
她轻笑着看着天花板,眼底柔光乍现。
厉擎深的睡眠很浅,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打扰到他。
但唯独这一次,他睡得很熟。
这一周的陵市之旅,他没少奔波。
堂堂厉氏的总裁,本来可以坐在温暖的房间里,享受着万人的敬仰,可偏偏选择与她来这偏僻之地,尝这人间的疾苦。
她伸手,指尖轻轻地从他的额头一路向下,最后定格在那张薄唇上。
这个男人,真的宛如雕刻,五官挑不出一丝毛病,恐怕就连整容医生看了,都会觉得是人间极品吧。
厉擎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俊逸的眉心拧在了一起。
“苒苒。”
他呢喃着,搂着温苒的手不断地收紧,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在。”
温苒的小手抚着他的脸,柔声道:“我一直在。”
听到她的声音,厉擎深这才继续安心的沉睡。
这一觉,是他自从来到这里,睡得最长的一觉。
他是被外面的欢愉声惊醒的。
厉擎深不适的捏了捏鼻根处,却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蓦地一下坐了起来。
身侧的人早已经不在。
他呼吸一紧,连忙翻身下床。
他赫然推开了门,焦急的在那些穿梭着的人群中寻找着自己想要看到的那抹身影。
“你醒了?”
清亮柔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只见温苒含笑的站在那里。
“你去哪儿了?”
厉擎深大步上前,眼底的惊恐直至现在都没有退却。
他下意识的左右打量着温苒:“你没事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温苒心头一暖。
她所认识的厉擎深,永远都是冷漠薄情的,几乎任何事情都触及不到他的情绪。
但眼前这个,确是有七情六欲,有血有肉的厉擎深。
“那你瞎跑什么?!”
厉擎深忽然眉眼带了几分愠怒:“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
温苒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
她手里捏着一把草药,木讷的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去给你找药了。”
“我不需要!”
厉擎深情绪一度失控。
温苒粉唇张了张,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厉擎深见她沉默,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说了些什么。
他怒气全无,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温苒。
“我只是,我只是…”
“厉擎深,对不起。”温苒红着眼眶望着他慌乱的样子,心中酸涩。
“我不应该一意孤行,让你们一群人为我担心,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她主动拉起厉擎深的手,看着原本骨节分明宛如竹枝,此刻已经伤痕累累的手,心疼不已。
大雨冲刷,那些原本流血的伤痕此刻已经外翻,露出了里面的肉。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害怕。”
厉擎深眼底里只倒映着她的影子,周围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
“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他根本不敢想象,没有温苒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迷茫,无助,恐惧,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完全没有了理智。
“苒苒,我不能失去你。”
“傻瓜。”温苒吸了吸鼻子:“孩子都给你生了,我当然要好好的活着了,不然的话,都对不起我生孩子走的那一趟鬼门关。”
“走吧,先给你上药,不然的话会感染的。”
她顺手拉住了厉擎深的手腕,带着他进了休息室。
这里是市长在的地方,完全和救助站是两个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