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看看逐渐有了秩序的救助站,这才放心的继续穿梭在病人床前。
夜幕降临,在厉擎深的指挥下,又临时搭起了三个帐篷,并且有充足的床位。
温苒巡视每个病人的临床症状,认真的做着记录。
“苒苒。”
厉擎深如今已经褪去了身上的西装革履,换上了灰色的运动便装,但即使是这样,都难掩身上的贵气。
他手里拿着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趁着现在没有病人送来,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温苒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了本子。
“已经五个小时了,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有新的伤者被送来,不过后面的频率有减少,明天其它市的医疗队也会陆续赶来,想必,陵市很快就会恢复秩序了。”
她眼睛里充满了希冀,衣服上,脸上,都多多少少沾染了污渍和血迹。
厉擎深掏出了手帕,动作轻柔的为她擦拭着,像是呵护一个瓷娃娃。
温苒眼底闪烁着波光,竟然鬼使神差的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时候,有你陪在身边,真好。”
她原本以为,她一个人可以刀枪不入,甚至可以力挽狂澜,但当看到厉擎深的那一刻,她才深刻的意识到,她的安心和底气,绝大多数都来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只要有他在,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因为她知道,她的背后,会一直有厉擎深的守护和等待。
厉擎深深深地看着她,片刻后,薄唇一勾,心中百感。
有她这句话,足矣。
今天是十五,圆月高挂,适合思念。
江裕坐在草坪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嘿!”
秦欢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背后。
“在想什么?”
她坐在他身边,将手里的罐头丢给了江裕:“我自己夹带的私货,没舍得吃,送你了。”
江裕默默的放在草坪上,淡声道:“谢谢。”
“怎么,心情不好啊。”秦欢欢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想家了?”
“没有。”江裕淡漠的丢出了两个字,再没了后话。
秦欢欢笑容收了收,有些落寞的收回了目光。
她仰头看着这片天空,保持着和江裕同样的姿势。
可即便是这样,她都依然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你什么时候,能够把对待苒苒的热情分给我一点。”
她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江裕像是没有听清。
秦欢欢咧嘴一笑:“我说,我认识的阿裕,可是阳光积极向上的,但眼前这个,却一副厌世的模样,和我印象中的,大相径庭。”
江裕淡淡勾了勾嘴角,沉默了。
是啊,以前的那个他去哪里了呢。
“秦姐……”
“阿裕,你能别叫我秦姐了吗?”没等他说接下来的话,秦欢欢就打断了他。
江裕不解的看着她。
秦欢欢被他看得破防了,严肃的样子瞬间烟消云散。
她肆意的摆了摆手:“这样太别扭了,我不过比你大三岁而已,都把我喊老了。”
“那你说,叫你什么?”江裕笑容愈深。
“叫我欢欢吧。”秦欢欢娇俏的说:“这样还显得亲近一些。”
“好。”江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秦欢欢再一次沉浸在他的宠溺和温柔里,不由得看呆了。
但好在,口水什么的,倒也能收住。
她慌乱的错开视线,得亏是深夜。脸上的红润看不真切。
“你刚刚想说什么?”
她有些别扭的开口。
“欢欢有喜欢的人吗?”江裕忽然问道。
秦欢欢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蓦地崩塌。
她双目定定的看着江裕,手顷刻间攥紧了衣衫。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她哪个行为让他看出来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欢欢结结巴巴的问,底气明显不足。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快就要摊牌了?
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是我唐突了?”江裕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随口一问,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那他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秦欢欢一时间也拿捏不准了。
她绷紧了下颚,试探性的问:“你不知道我喜欢谁吗?”
这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一颗心七上八下,躁动不安,在这短短几秒钟的等待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
她既期待江裕知晓,又害怕他知晓了会拒绝。
总之,纠结的很。
“我不知道啊。”江裕实诚的摇了摇头,随即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看样子,秦姐……不,欢欢是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是不知道。
秦欢欢沉沉的呼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她干干的咽了咽口水,轻咬着下唇,重重点头:“有,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
“特别喜欢。”江裕轻笑:“那那个人一定很幸运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秦欢欢一脸欣喜的看着他。
“嗯。”江裕毫不避讳的点头:“你很有趣,可爱,被你喜欢,应该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呵。”秦欢欢瞬间笑了,她眼眶里含着清润,竟没出息的鼻尖一酸。
傻子,我喜欢的就是你啊。
不过……有你这句话,这所有的追随,便都有了归宿。
“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呢?”江裕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
好似在借着这月光,诉说心里的事情。
为什么没在一起。
秦欢欢沉默一瞬,无奈的说:“因为他也有喜欢的人。”
“看来,我们还挺像。”
江裕眼底闪过了一抹苦涩。
“是啊。”秦欢欢眼底倒映着他的侧颜,有些失神的说:“明明知道这就是一场不可能的暗恋,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深陷其中。”
从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就栽了。
栽在了这个……触不可及的人的手里。
“那就做个守护者。”江裕淡淡道。
“可是,真的甘心吗?”
“那又能怎么样呢?”
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秦欢欢率先转移了目光。
是啊,那又能怎么样呢,谁让自己不争气,没有守好自己的心。
他们在这深夜里聊了很久,是从来没有过的彻夜长谈。
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的话题,始终隔着一层纱,一层永远不能捅破的纱。
三天后。
“醒醒,醒醒!”
“余震来了,快醒醒!”
匆乱的脚步和惊恐的叫喊声犹如催命。
温苒不适的睁开了双目,看着周围动荡的石子和摇晃的水杯,睡意赫然全无。
她赶忙从垫子上爬了起来,却因为震感显现站不稳。
“苒苒!”
厉擎深蓦地掀开了帐篷:“你没事吧?”
温苒摇了摇头,两个人相携跑了出去。
救助站里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站在了空旷的地面上。
“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