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院长自顾自的喝着茶水,也颇为自得。
虽然他没有这个荣幸,但她的职员有。
四舍五入,也就相当于他跟着沾光了。
“等等。”温苒忽的捂住脸蛋:“让我缓一下。”
她感觉她的心快要蹦出来了,耳边也是乱糟糟的,眼前的一幕幕,都像做梦似的不真切。
“不对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还没考试呢,怎么就突然被聘用了?这是不是冒充的。”
温苒瞬间就怀疑开了这聘用证书的真实度。
“可不就说你幸运呢,研究所这百年来,你是头一个免试录取的。”
说到这个,江院长自己纳闷。
温苒的专业水平确实拔尖,但也没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怎么就忽然得到了研究所的关注了呢。
“免,免,免试?”
温苒双眸瞪的铜铃大:“院长,您是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江院长好笑的看着她。
“天哪。”
温苒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运气全部都用在这一刻了。
这是什么神仙机遇?
上辈子烧高香了?
“哈哈。”忽的,她就开始旁若无人的捧着证书大笑:“哦,天哪。”
笑着笑着,眼泪就呼之欲出了。
“对不起院长。”她不停的扇风,不想让自己情绪是失控:“我,我太激动了真的。”
“正常,没关系。”
温苒紧紧的捧着怀里的珍贵物件,站了起来,深深的对江院长鞠了一躬:“谢谢江院长。”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
她紧咬着下唇,心中百感交集。
“好了好了,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江院长欣慰的说道,随即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吧。”
温苒重重点头,没走出去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她将脸上的泪痕胡乱擦干,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江院长,我能仅仅代表江裕的老师,和您说几句吗?”
江家。
江院长回到家后,扫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
“怎么样了,证书给了她了吧。”
江夫人帮他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温声道。
“嗯。”江院长心事重重的回应。
“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阿裕睡了吗?”江院长忽然问道。
江夫人无奈的叹息,眉眼间皆是心疼:“都一天了,不吃不喝的,怎么敲门都没用。”
“我上去看看他。”
江院长沉思了一会儿后,忽然说道。
“你又要教育他?”江夫人错愕的回头:“孩子最近已经成这样了,受不得说教了,你……”
“放心。”江院长打断了她的话:“我上去看看。”
话落,抬步上去了。
门是锁着的,江院长从佣人的手里拿过了钥匙,犹豫再三,还是捏在了手里,放弃了自主开门。
“阿裕,爸爸有话和你说。”
房间内,江裕将自己置身在黑暗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抿唇不语。
“不开门也没关系,你听着就好。”江院长没有强迫他,嗓音醇厚沉缓道:“爸妈老了,总有一天要卸下江家的担子,然后交在你的手上,你如今也大了,有些话是可以和你说的了。”
他顿了顿,眼底沧桑一片:“我从小对你要求严苛,别的孩子睡觉,你学习,他们看电视,你学习,他们出去玩,你还是学习,我知道,你那时候过的并不愉快,但爸爸……也同样不愉快。”
“我也希望我的孩子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认为,让你学习,让你拔尖,才是真正的为你好。”
“我让你继承公司,阻止你追逐梦想,将你一心看世界的想法禁锢在牢笼里,因为我觉得,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关于这件事……”
江院长眼底闪着波光,静静的盯着这扇门:“爸爸和你道歉。”
听到这句道歉,江裕慢慢的捏紧了手下的床单,眼眶里隐忍的泪水呼之欲出。
“我也想明白了,你想去当医生,那就去当,我们阿裕长大了,以后也是要撑起一个家的,我和你妈毕竟不可能替你操持一辈子。”
咔嚓。
反锁的门赫然开了,江裕眼眶红润,半响后,沙哑道:“爸,对不起。”
江院长眉眼一弯,忽然双手一拍,变换了姿势:“还记得小时候咱爷俩玩的螳螂拳吗。”
江裕破涕而笑:“您这算是哪门子的螳螂拳。”
“臭小子,瞧不起你老子是不是。”江院长站直了身子,一脸傲气的拽了拽褶皱的衣角:“想当初我也是当过拳击教练的。”
他顿了顿,欣慰的看着儿子脸上久违的笑,想到了刚刚温苒给他看的照片。
不这么对比,他还真的没发觉。
自从实习结束后,江裕每天几乎可以用“郁郁寡欢”这个词来形容现状。
他明明是那么阳光乐观的一个人。
“你,还是想回到温苒在的那个医院是吗。”江院长忽然问道。
江裕本想立刻点头的,但出于谨慎,还是忍住了,他眸底忽的坚定:“您让我去哪个,我就去哪个,只要能让我从医,去哪里都可以。”
“那就继续跟着温苒吧。”
江裕:“……爸,您说什么?”
他大脑短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如今已经成为了医学研究所的一员,虽然正式入职还得提交三篇学术论文,但估摸着也就是一两个月的功夫了,一旦踏入,就会即刻授予教授称号,这样的身份,来带我的儿子,最合适不过了。”
江裕激动的一把搂住了还在思量的江院长:“爸你简直太伟大了!”
“行了行了,看你这德行。”
江夫人在楼下听到这番话,柳眉不满的拧紧了。
“这老头子,怎么想的呀……”
深夜,她洗漱完后坐在床边,边擦着护手霜边说道:“同意让儿子进入医院我没话说,但好不容易让他和温苒分开了,你这又让他回去,到底闹得是哪一出?难道你真的要让咱儿子当个后爸?”
江院长气定神闲的翻看着手里的书籍:“他俩没可能。”
“怎么没可能了,温苒目前的状况,可不就得找个冤大头来过日子。”
“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江院长放下书:“咱们是有素质的家庭,你更是当大学老师的,注意言行举止。”
江夫人没好气的瘪了瘪嘴。
“今天温苒找我谈话了,她给我看了很多阿裕的照片,都是他小号里的日常,这些照片,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是真的热爱医学。”
江院长回想到今天温苒对他说的那番话,仍旧心中百感:“你说,我们当父母的都不支持他,他得多失望啊。”
“我和你说这个了吗。”江夫人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我从一开始就是支持儿子的,是你一直说他就是为了个女人。”
“温苒和我说,她心里有人,虽然这辈子注定背道而驰,无法和解,但心只有一个,托着伤痕累累的心再去爱别人,她做不到,也保证,自己只会像老师一样,好好的传授江裕。”
江院长沉沉的叹了口气:“我相信她,而且,有些时候不是你我刻意阻拦了,就可以改变什么,有些事,得阿裕自己去撞撞南墙才能幡然醒悟,说得再多,都远远不及他自己栽个跟头体会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