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拒绝了顾倾寒邀约她去顾氏集团与众高管见面的要求。
顾氏集团,她派齐若敏过去了。
她给了齐若敏处置一切的权利。
即便她不在,齐若敏也能将一切都办理的妥妥帖帖的。
最近公司招收了不少新人,大多都是滨博大学毕业的精英人士,都是经洪校长介绍,或是慕着简真之名而来。
简真将他们都交给齐若敏进行了几个月的培训,现在,倒也是派上了大用场。
齐若敏这边有他们的帮衬,肩上的胆子,也是轻松了不少。
所以顾氏集团的事情,简真很是放心的交给了齐若敏。
自己,则是安心学习,以及设计图稿。
看守所那边给顾倾寒打来了电话,说是穆羽聂最近几日一直嚷嚷着想要见见厉秋石。
这两人可是上边着重关注看管的对象,出不得一点差错。
所以有了些许动静,他们便主动给顾倾寒去了电话。
毕竟这人,是顾总送进来的。
若她出了什么事,顾总若是追究,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倾寒寒凉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呵,到死了,她也是放不下他啊。
“去征求简小姐的意见,她说如何,便如何。”
见了又咋样?
他们,谁也别想活!
简真那边,自是不会反对穆羽聂见任何人。
尤其是厉秋石。
那日故意提到此人,不就是为了让穆羽聂,对他“念念不忘”吗?
收到法院的判决,厉秋石很是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多说无用,家里都被他连累得成了一盘散沙,没判处死刑,都已经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也幸亏当初那地下丨毒丨品他半点都没有沾染,而那笔分红,也是通过无角酒吧走到了他的账户上。
若不然,就冲那些丨毒丨品,就够枪毙他一百次了。
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判决,他都接受。
他想,只要自己好好改造,表现好点的话,说不定还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的。
出去后,他一定痛改前非,哪怕是做最低贱的活,他也要养活自己的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
只是爷爷,怕是等不到他出狱了。
想到爷爷,厉秋石眸子里满是悔恨。
若有可能,他一定不会做出这些蠢事的。
a城第一监狱里,自从厉秋石到了这里,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出现一个忙碌不停的身影。
不管是分内的还是分外的活儿,他都会抢着做。
厉秋石嘴巴又是极其会说话,倒是让狱警以及里面的犯人,都对他有了好感。
只是这日,正在忙碌中的厉秋石却被带进了看守所。
这里,他待过一些时日,只是不知今日,他们为何会带他回到这里。
厉秋石有些紧张。
这里看管的,基本都是一些等候处决的死刑犯。
难道是法院对自己的宣判,有了什么改动吗?
进去一间屋子后他才知,原来,是穆羽聂要见她。
对于此人,他倒也是有些愧疚的。
这个女人,是陪他时间最久的,也是最没脑子,心肠最狠的一个。
倒也对他,很忠心。
总之他说过的话,她都记得,也会无条件去配合去他做任何不论对错的事。
同样,她的有些做法,也是让他很不齿的。
放浪形骸,嘴里说着爱他,身体,却与他人极力迎合,恶心,下作。
与他,还真是一路人。
厉秋石自嘲一笑,看向对面几乎有些认不出的女人。
一些时日不见,她变了,好多,几乎有些认不出了。
变得丑陋不堪,虚弱不已了。
看了一眼她手脚上的手铐脚镣,心想:去了那些刑具,她怕也是跑不动了的。
现在,她已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而自己,虽还健康活着,又何尝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看着清瘦了不少的厉秋石,穆羽聂突然就笑了。
“你到底,还是来了。”
穆羽聂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短短两日间,她就觉得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可又,死不了。
“我们曾经一起商议的宏图大业,这一世,怕是无法完成了。
秋石,你可愿意,与我一起走?”
厉秋石呼吸一滞。
一起走?
走去哪里去?越狱吗?
还是,一起去污那下一世的轮回路?
不。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若真有来生,他一定会选择做个好人。
至于这个女人,来生,还是不要见了吧。
这样的罪孽,一世便够。
“对不起,羽聂,是我,对不起你。”
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说出的一句话了,也是他对她,最真心的忏悔了。
其它的,他已无力,再给她什么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穆羽聂笑出了声。
只是笑着笑着,便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半晌后,穆羽聂抬起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秋石,有你这句话,我便也,死而瞑目了。
这一生,我们都做了好多错事,错的很离谱很荒唐。但我从不后悔,认识你,爱上你。
飞蛾扑火般的爱情,看似无脑又盲目,但却是我懵懂生涯里最温情的存在。
只是,承担这场悲事后果的人,却不是我,而是我的父母。
我啊,还真是有些对不起他们。
这是我唯一感到恼恨的地方。
两人之间的感情,为何要牵扯无辜之人?
他们,不该承担这么沉重的后果的。
秋石,我在人前伪装了好些年,戴着面具让自己看上去纯良无害,温婉可人。
可我自己知道,我的内里,是烂的,即便戴着面具,也阻挡不住它的日益腐败。
那些曾经的痴心妄想,自不量力,终会成为自我毁灭的催化剂。
若真能回到最初,我想,只要得不到我想得到的那句话,我会放手,让自己不至于,错得太过离谱。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切,都没了能够挽回的余地。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不后悔曾经爱过你,奋不顾身地爱过你。
与你在京都的那两年,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因为那时,我真正的拥有过你。”
穆羽聂捂着嘴巴干咳了两声,身子颤抖的,如同秋风中垂死挣扎的树叶。
厉秋石痛苦地看着他,很想走过去伸手扶她一把。
可面前的桌子,却像是阻隔着他们的千重大山,万条河川,让他觉得内心沉重又窒息,怎么也跨不过这段,咫尺天涯的距离。
他就那么蓄满泪水看着,看着那个他曾经极尽压榨的女人,在伤痛的折磨下,碎成一包渣。
曾经的恩怨纠葛,在这一刻只是化成了两行清泪,洗涤着他无尽的悔恨的肮脏,却也更加腐蚀的他悲痛的心,变得更加的千疮百孔。
拼命咽下口中的腥甜,穆羽聂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上因疼痛而咳出的泪水,以及嘴角。
“秋石,估计这次,便是你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