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过来吧。”
韩晓荷本对几名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感到惶恐不已。
天知道这些东躲西藏的日子里,她是如何的慌张和害怕。
她害怕会被穆羽聂那个恶毒的女人抓回去被千刀万剐,也害怕自己的亲人没能及时逃出那里,被那些坏人抓到,危及生命。
可她不敢给家里打电话。
她怕那些人会根据她的手机定位找到她,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日逃到这里时,她紧绷着的神经在见到胡婆婆的那一刻时,竟有了一丝放松。
她觉得,自己有救了。
被救后,她如同惊弓之鸟,躲在这里不敢露面。
思来想去,在这a城,除了能与顾倾寒一决有着高低的能力以及实力的人,屈指可数。
顾倾寒不是她的敌人,但想要见到他,难于登天。
再或者,若是他一心要维护穆羽聂,那她,即便是对他将一切和盘托出,那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一些豪门恩怨,不论是非,有时候,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去维护自己的企业形象和公司利益。
而她,到头来恐怕会沦为他们粉饰太平以及口碑的牺牲品。
所以,能够真正帮到她,并保全她的,除了简小姐,在就没有人了。
起码,她和那个恶毒的女人是站在对立面的。
那天,简小姐出事,卫院长和胡婆婆的担心以及焦急被她看在了眼里。
原来,她们是相识的,关系匪浅。
为了见到简真,她鼓起勇气对卫院长说出了求见简真的要求,但被拒绝了。
她没有放弃,一次次的央求。
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简小姐。
今日,简真真的来了。
韩晓荷觉得,自己背负的一身重担以及烦忧终于可以解决了。
来到会客室,胡婆婆很是迅速地端上了茶水。
“小真啊,你和虞先生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婆婆我可是望眼欲穿了。
等过几日玄衣醒来,你带他过来看看我们,我和卫院长以及那些孩子,都很是想念你们呢。”
简真扶着她坐在了一边。
“婆婆,您别忙乎了,坐着我们说说话。
都是我不好,回来后一直忙。
以后,我一定会抽空多来看看你们的。”
卫遗娥笑着,看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韩晓荷,慈爱地说道:“你也坐吧。
前些时日,你一直要求见简真,现在,她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说着,卫遗娥站起身,就想和胡婆婆避开,去向他处。
也许与些事,她并不想让她们听到。
韩晓荷满眼含泪,“噗通”,就跪倒在了简真的面前。
她的这一行为将几人吓了一跳。
简真忙让叶落上前扶起了她。
“你这是作何?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卫院长和胡婆婆都不是外人。”
韩晓荷被扶着坐在了一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说道:“简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您先稍等一下,允我先打两个电话。”
她轻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迅速开机。
先是拨出了第一个电话,那边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姐姐,你没事吧?我和父亲母亲很担心你,你还好吗?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听见弟弟的声音,韩晓荷觉得恍如隔世。
压制住了激动的心情,韩晓荷哽咽道:“我没事,你放心。最近,你可以和同学们一切去外边了,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等姐姐这边安顿好,姐姐就去看你,你好好学习。”
叮嘱了两句,韩晓荷便挂了和弟弟的通话。
只要确定他好着,她也就放心了。
随即,她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得知他们还躲在亲戚家,安然无恙,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终是落回了原处。
打完电话,韩晓荷的神色,放松了很多。
她擦了一把红肿的眼睛,然后看向简真,眸子里,带着她都未曾发现的镇定和决然。
“简小姐,若是可以,你能陪我去一趟豪庭别墅吗?”
顾婉儿辞别简真后,便吩咐司机将车子开到了豪庭别墅的门前。
立于门口的保镖看见她,很是恭敬地行了礼,并打开别墅的大门,让她进去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
哪怕是许久未曾过来了,这里的布置,依旧未变。
顾婉儿想起,简真离开时,也是这样的季节,寒凉,冷清,没有一丝温度。
通过灯光,她看向那间紧闭着的,厨房的门。
以前她在时,无论她态度如何不善,那个善良的女子总会对她淡笑,问她;“吃饭了吗?”
或是,“可还有什么难题需要我解答吗?”
即便是后来的两年,她看着她不再笑,但她所说的事情,她都是沉默着,一一为她做好。
那时,她很看不上她的那张死人脸,在穆羽聂回来后更是借助穆羽聂挖苦排挤于她。
可她,从没反驳过一句。
呵。
她是不屑与自己做那些无谓的争论吧。
那些年,她和家人,都对不起她。
简姐姐,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别墅很安静,安静的让顾婉儿有些窒息。
收回目光,她提步去了大哥的房间。
屋内,黑着灯。
她摩挲着在墙上找到开关,灯,亮了,可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洁,看上去许久未有人住了。
顾婉儿心中一紧。
哥哥不在这里,会去哪里!
她迅速出了门,却发现那头的屋子,亮着灯。
那是,简真曾经住过的屋子。
同一个屋檐下,去好似相隔着千山万水。
顾婉儿心中划过一抹异样,提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里面的场景让她目眦欲裂。
“哥哥!”
顾倾寒又被送进了急救室。
主治医生也顾不得顾忌眼前之人的身份,对泪流满面的顾婉儿一顿训斥。
“明知道他身体非常不好,为何还不看紧一点他,还纵容他喝酒呢?”
他的胃部已经是千疮百孔了,现在又被烈酒灼烧,能好才怪呢。
顾婉儿看着怒气冲冲的大夫的背影,只觉心脏抽痛地厉害。
哥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若是你出事,我和母亲爷爷,要怎么活!
看着亮起的急救室灯,顾婉儿抱着大夫拍在她怀里的画册,伤心地坐在走廊的长椅里,将头,埋在了搁在膝上的画册上。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婉儿不能没有哥哥。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流淌到了她手里抱着的画册上,湿了,那上面的硬皮封面。
她回过神,忙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两下,擦去了上面的湿痕。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为何哥哥喝得吐血昏迷,也不愿放开它呢?
擦干泪水,顾婉儿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画册。
很普通,褐色的外皮,里面是一沓洁白的纸张。
顾婉儿的心里像是装上了一个盲盒,好奇之心让她耐不住冲动的驱使,翻开了手中的画册。
一直翻看到最后,她合上画册久久不能回神,泪水,又是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