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愿相信,那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为何要用这种方法来折磨她!
她知道他不爱她,可他不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要挟迫害自己的父母啊!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原来这个世上,真心爱护她的,除了她的父母,再就没有人了。
穆羽聂万念俱灰。
滚烫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脏污,却洗不去她心中的悔恨和肮脏。
她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
原来那些年,她并不是爱上了那个人,而是爱上了那曾经的奋不顾身,不计后果的莽撞勇气和美好憧憬。
见不到他,她常会拾起尘封的往事,贪恋那份青涩的思念,在雨雾中不停撩拨着自己的感伤和思绪。
可见到他,只不过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熟视无睹的自我毁灭罢了。
一切,有为法,缘起时起,缘尽时无,不外如是。
她就像那飞蛾,终被那谎言之火烧成灰烬,榨干了她所有的温暖和期盼。
穆羽聂痛哭着,扬起满是脏污的脸。
“顾倾寒,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知道错了。
”
可错在哪里,她没脸说,也不想说,更不敢说。
一切,只有拼死抵赖,才有活着的可能。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她要活着去见厉秋石,问问他,为何,要对她如此残忍!
即便是做了一场梦,那梦,也是在她心头划下了刻痕,永不会消失了。
以前,那是爱的印记,现在,那是仇恨的见证。
她想,如果活着,她绝不会放过他!
无视她的哀求,顾倾寒将眸光看向徐沥竹。
“是你动手,还是我,找别人?
还有,她手不能写,若是可以,就由你代劳,将她以往的那些恶行都写下来,或许,我可以考虑留她一条狗命。”
然后,去接受法律的评判。
徐沥竹薄唇紧抿。
他造的孽,他自己动手即可。
他会留在这里,抽出她的骨髓,看着那些血液一天天从她身上流逝,看着她痛苦万分,也通过她,在自己的内心,钉上十字架。
痛苦,而找不到救赎。
而她的那些错误,他也会写下来。
有些真相,该大白于天下了。
穆羽聂惊惧万分,拼命摇头。
“徐沥竹,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别忘了,你能有现在这个成就,离不开我父母对你的帮助的,你不能这样的。”
若是被抽去血液,抽出骨髓,她会死的!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求你,救救我......”
晚间时,顾倾寒带着被装进特殊装置的冰冻起来的骨髓,回到了豪庭别墅。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卸下了满身疲惫和伤痛,冲着床上的空气说了一句:“我回来了,稍等,洗完澡,我就来陪你。”
他臆想着,简真就在这里,就趴在床边,满目星辰,凝视着他。
就像是那些年一样,她,从未离开过。
洗了澡,换了一件干爽整洁的衣服,顾倾寒抱着电脑,又靠坐在了,靠近床头的地方。
“简真,我病了,你说,这几日,我该吃什么好呢?大夫说,我的胃,可能要被切除了。
我不想切除。
它是你花费了好长时间才调养好了的,我舍不得割弃一切与你有关的东西。
可我,想活着。”
哪怕是跪地赎罪,他也要活着,乞求她的原谅。
“那些年,你老站在门口驻足观望,希望看见我回家,可我一次次,让你失望了。
简真,对不起,对不起,那些年,是我错了。
我看错了自己的心,也认错了藏在我心里的那个人。
你说,那年,是不是你跳下那个冰冷的海水中将我救起的?
我觉得,一定是你。
那个可恶的女人鸠占鹊巢,一直将那功劳挂在嘴边,从我这里要钱要物。
而你,却不。
你只是无怨无悔的陪在我的身边,为我做饭洗衣,任劳任怨。
初见你时,你曾说:小哥哥,我终于找见你了,以后,我会保护你。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觉得你好傻。
哪有一个半大的女孩子来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我需要一个女孩子来保护我吗?
当时,我是拒绝了你的。
可你不知道,你眼中的光以及温暖的话语,在那一刻,已经拨动了我死寂已久的心弦。
以致那一幕,刻在我的脑海里,久久都难以忘怀。
可你来的,不是时候啊。
因为我父亲的缘故,那年公司遇到了很大的问题,我的父亲,也被人暗害,成了植物人。
如山般沉重的担子,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在痛苦的边缘,以及窒息般的压力下拼命挣扎,与一切妖魔鬼怪,做着斗争。
我很忙,忙到很少回家,也忙到,你站在我的面前,我都没有时间去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我就那样,将我自己活成了工作的机器,也让你,从满腔热情,走至了心如死灰。”
顾倾寒痛苦地捂住了心脏,将头靠在了床头处。
“简真,你伤了心,终是,不要我了。
自你走后,我才发现,你啊,早就已是我的心里。
没了你,我的心,也丢了。
简真,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为了报仇,我停用了你爷爷的特效药,让你失去了疼爱你的亲人,我知道错了。
你的东西,我也会一点一点还给你的,你再稍等等。
以后我会按时按点回来,你等我好不好?”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顾倾寒絮叨的声音在回荡,无人应声。
一些画面,如同电影,从他眼前闪现。
她的开心,失落,痛苦,以及绝望,都是那么的活灵活现。
顾倾寒痛苦地捂上了心脏。
简真,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无视你,冷落你了。
没有你,我真的很痛苦。
他嘶吼了一声,极致的痛苦让他的双腿绷直,颤抖,以致,触碰到了靠在门边的那只,旅行箱,发出了不大的医生响动。
那是简真的箱子。
他猛然爬起,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只箱子。
心空的厉害,也疼的厉害。
他想,看看简真的旧物,或许,能好一点。
很小的一个行李箱,浅蓝色,不带密码锁,上面,落了一层灰。
拂去箱子上的灰尘,顾倾寒打开了箱子。
不多的几件旧衣物,一个装着已风干的萤火虫瓶子,下面,还压着一本画册。
顾倾寒眼神酸涩。
这就是,她跟了自己六年的所有家当啊。
六年时间,他从未关心过她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吃饱饭。
鬼使神差下,他拿出了那本画册。
翻开第一页,那上面,赫然是他的一张画像。
画工稍显稚嫩,线条也有些生硬,但也还算逼真,传神。
与他,有着五六分的相像。
画工虽一般,但那字,很漂亮,行云流水,潇洒飘逸,有着一般女孩子没有的力度。
“明眸熠熠,对镜惶惶,心绪,难谢幕。
踪影寻觅无绪,留连处,踌躇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