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深说：“是，我当时是年龄很小，也不懂为什么。可是有些事情有些记忆，记住了。经过长年累月的岁月磨砺，会慢慢地体会其的含义。他之所以在丰城没被你找到，是因为我救了他，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是我出现在了他身边，那些记忆存在着，现在想起来，我自然是了解他的。”

“什么记忆？”

“你们都知道是我将他带到我母亲面前，然后救了他躲避了你。可是你们没有人知道，我见到他时，他正准备去死呢。”

战戬一怔，立刻反驳道：“不可能。”

厉云深冷笑，缓缓说：“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还是你心里其实知道，这根本是事实，你也早猜到了。”

“不可能是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自杀，他……他还没杀了我，怎么可能自杀。”战戬恨恨地道。

厉云深叹息说：“是呀，还没有杀了你，怎么能自杀。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放下仇恨，宁愿选择自己死，也不想让仇人死了。其实他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是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才下手，这其原因你不知道吗？”

战戬轻颤，颤颤发抖。

厉云深道：“当时在那个小山洞里，我看到他，身脏乱的不得了。整个人也憔悴的不得了，眼神里没有一点光泽。像一个频临死亡的人，却因为还吊着那么一口气，迟迟没有闭眼睛。不过我那时候年纪还太小，看不出太多东西。可是从他嘴里我却听到一句话，直到成年后我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也终于明白，他那个时候如果不是遇到我，是打算要死的。”

“什么话？”

“我终究还是对不起我的家人。”

战戬脸色灰白，整个人仿佛丢了灵魂一般空洞无物。

“我不相信。”这句话是从战戬嘴里说出来的，可是虚弱地仿佛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你相信的。”厉云深斩钉截铁地说。

“不，我不相信。”战戬再一次道。

可是这一次，声音之前还要虚弱。说完后胸口隐隐作痛，渐渐变得强烈，那种痛苦地感觉，如撕心裂肺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药，我的药。”战戬捂住胸口痛苦地道。

厉云深怔了一下，马反应过来他是发病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病，可是看他这幅样子知道，如果不及时吃药，有可能危及生命。

他死了，也许一切结束了。

他死了，会少一个阻止他和林梦舞的人。

厉云深的脑海迅速闪过这两个念头。

可是身体思想更快行动，马走过去从他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倒了一粒出来塞进他嘴里。

等厉云深拿着茶杯给他水的时候，战戬已经硬生生地将一粒药咽下去了。

不过，还是着厉云深的手喝了一口水。

“谢谢。”战戬低哑着声音道谢。

厉云深坐回原位，看着他道：“我不知道你有病。”

战戬苦笑说：“除了我的主治医生和几个心腹，连我的儿子都不知道我有病。”

厉云深挑眉。

战戬缓缓道：“当初方慈刺了我一刀，虽然让我死里逃生。可是却落下病根，再加方慈的突然离世，我悲痛欲绝，这病也出来了。这些年一直折磨着我，靠吃药才能减轻痛苦。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在有生之年，是否还能为他报仇。”

“为他报仇？”厉云深冷笑，像是听了最可笑的笑话。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很讽刺吗？他的仇人是谁，我母亲？还是我小姑妈。必死他的人从来都不是她们，你应该谁都清楚，谁才是那个将他逼死的人。”

“你是说我吗？”战戬怒吼，吼完之后又像是虚脱了一般，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沙发，虚弱地说：“我那么喜欢他，那么爱他，把他看得我的生命都重要。为什么到最后，我却成了他最大的仇人，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可是事实是如此，在这个世本来没有公平的事。可是你不也是求仁得仁吗？他为什么死，恨你的时候还可以撑着活下去，却在最后选择死亡，是因为他发现他恨不下去了。愧对他的家人，愧对他自己。恨得另一面是爱，到此为止，难道你还不知足吗？”

“但是我总要找一个恨得支撑点，才能让自己活下去。”战戬喃喃地说。

说完闭眼睛，轻叹口气。

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将心里的隐秘说出来。

其实他谁都清楚方慈的死是谁的错，也不过是迁怒于人，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如是这般，我无话可说了。”厉云深说。

战戬站起来道：“洛倩的确是在我这边，不过你放心，他不会伤害洛倩。你救了我一命，按理说，我应该还你这个人情。不过放了洛倩是不行的，放了她林梦舞不会回来。我利用她把林梦舞找出来，算是还你半个人情，剩下的半个人情你自己说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到的，一定答应。”

“没想到你的性命却只能值这么一个人情。”厉云深讽刺。

战戬哭笑道：“没办法，我倒是宁愿让我的这条性命值的更多些，如说放弃对你们的仇恨。可是我愿意放弃，安安却是不愿意放弃的。他不肯放弃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让他失望。”

“你倒是对他也宠爱的很，你和小舞……。”

“这个人情算是附送的，林梦舞在我这里这么多年，我可是连她的手都没有碰一下。”战戬说。

厉云深一愣，眼眸蹭的一下亮起来。

这次换成战戬讽刺地道：“我还没有你认为的那么没人品，她是我儿子先认识的人。虽然那小子从没有说过，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对她有意思，我又怎么能抢我儿子的所爱。再说，我知道她的身份，又怎么会对她染指……。”

战戬说着突然闭了嘴，脸色一愣，眼眸沉了沉。

“你怎么了？”厉云深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

战戬立刻恢复正常摇头说：“没事，所以这个人情算是附送给你的。我和林梦舞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可以放心了。”

“那你对林梦安还那么好？难道……。”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战戬沉声说。

说完，便转身走了。

厉云深撇嘴，他都没说他想象的是什么样子。他这么急匆匆地打断他，他知道他要说什么吗？

不过他告诉他的那一个消息，还是很令他欣喜的。

虽然一别十年，他对林梦舞守身如玉。却从未指望林梦舞也是对他如此，尤其知道林梦舞一直在战戬身边，他更是想都没想过这些事。

他只想让林梦舞回到他身边，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不过这种事情若说真的不在乎，那也是不可能的。每个男人都会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冰清玉洁，只纯洁地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