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少,你不用再说了,他如果知道,我肯定会让他说出来的。说实话,我们萧家跟你们厉家本来没有任何瓜葛,为了小孩子们之间的事情闹出矛盾,也不是我想看到的。可是他不知道,你再纠缠也没用。还有一句话,作为长辈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那个叫小舞的女孩子真的想见你,自然会见你。如果不想见你,你算再纠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去找了她又能怎样?能改变现在的状况吗?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作为过来人,我想跟你说,如果不能改变什么,那先放开,寻找改变的时机。继续纠缠,只会越陷越深,没有任何意义。”
厉云深神情一怔,整个人呆滞起来。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让他猛然醒悟,是呀,算他现在找到林梦舞又能怎么样。说什么?道歉吗?有没有意义,能不能改变现在的状况?
不能。
他们依旧在这条死胡同里越走越远,越陷越深,没有出路。
“萧叔叔,谢谢您,我明白了。”厉云深喃喃道。
箫正夫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说:“明白了好,我也年轻过,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你呀,先好好回家,有什么事情等大一些再说。”
“我不会回家了。”厉云深勾着唇凄楚一笑。
箫正夫和萧然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厉云深却看向萧然说:“萧然,不管你知不知道小舞的下落。如果有一天你见到她,麻烦告诉她,我一定会找到她。而且,我不会再回家了。她不喜欢厉家,觉得是厉家伤害了他们,那么我跟厉家断绝关系,我等着我们重逢的那天。”
说完,厉云深便转身走了。
箫正夫震惊的张大嘴巴,良久都没合。
萧然喃喃道:“他居然……居然要跟家里断绝关系,真厉害,一般人可做不到他这样。”
箫正夫回过神,立刻冲萧然骂道:“臭小子,我告诉你,可千万不要学这种。居然还敢跟家里断绝关系,他以为他是谁,离开厉家他算什么。为了个小姑娘,连爹妈都不要了,真是……真是白养他一场。”
萧然被骂的喷了一脸口水,无辜地说:“是人家儿子要断绝关系,又不是您儿子,您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事实,不要好的不学学坏的。”箫正夫严肃道。
萧然撇嘴,心想,他也有胆子学啊!
不过对于厉云深的行为,他还是震撼有着些许钦佩。
居然敢说出跟家里断绝关系这种话,还真是……不是一般人敢说得出来的。
不过他后来又想了想,觉得是厉云深一时气急,才说出这番话,便没有当真。
但是半个月后,看着报纸的声明,他整个人都凌乱了。
厉云深居然登报通告,和厉家脱离关系。从此以后,和厉家再无瓜葛,厉家也再无他这个长子。
而随机,厉承衍也在报纸申明,从此以后厉云深和他厉家再无半点瓜葛。
厉家的长子,变成了只有几岁的厉云言。
箫正夫拿着报纸看,看了后叹息一声摇头,感叹说:“这可真是,得有多伤心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从小如宝如珠,现在却为了一个女孩子,说跟家里断绝关系断绝关系,那个厉承衍那么不可一世又骄傲的人,现在肯定伤心死。”
萧然怔怔地拿着报纸,却说不出一句话。
好一会他才喃喃道:“他的这份深情倒也难得,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回应啊!”
他想起林梦舞离开时的决绝,想起林梦舞提到厉家时的冷漠。
从此以后,我和厉家再无半点瓜葛,愿此生不复相见。
这是她对厉云深的感情,最后的寄托。
可是她这样走了,厉云深却抛弃所有,成了孤家寡人,只为有一天和她重逢。重逢之时,不是厉家人。
“我跟你说,你跟那个叫林梦舞的女孩子,也不要再有任何联系。那个女孩子……小小年纪这样红颜祸水,你沾惹不起的,早点收了心。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以后你是要走仕途的,不能瞎胡混。”
“爸,我都没说我以后要怎么样,您怎么……。”
“这还用说吗?这是事实,你爷爷都替你想好了。还有两年你高考,直接考军校,不准有别的心思。”
“我不,我不考,我想正常地大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萧然道。
箫正夫冷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还反了你了。别以为我之前在厉云深面前护住你,是真的相信你不知道那件事。你是我儿子,你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吗?她的下落,你必定是知道的。你要是不听话,我能立刻查出来,然后告诉他。别以为我你这一个儿子舍不得,厉承衍能做的事我也能做,可是厉云深能做的事,你未必做的出来,你好好想想吧!”
萧然:“……。”
心里一难受,莫名悲伤。
不过他父亲说的没错,厉云深能做的他未必做的出来。这份决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拟。
十年后。
萧然停好车子,提着东西走进去。
一进门,父亲的一个烟灰缸便扔了过来。
萧然一手接住,笑呵呵地道:“爸,您的手劲还是这么好,老当益壮啊!”
“哼,你还有脸回来。”箫正夫气的怒目而视。
萧然说:“我不回来看您,您不想我啊!我当然有脸回来,这是我家,我怎么没脸了。”
“你还说,我真是……真是后悔生你这个儿子,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好了。”箫正夫气的语无伦次。
不过起十年前,他已经明显苍老了。自从退居二线无事可做后,他觉得自己衰老的速度越来越快。
次朋友过来看他还说,一定是他年轻的时候太争强好胜,太操心。所以现在老了一松懈下来,马见老。
其实箫正夫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更需要静养,不要生气发火。
但是他实在是憋不住啊!
萧然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的希望。
高考送入军校,一路直升,年纪轻轻做了校,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的好事。他们家本来是走仕途,又是军人世家出身,萧然一跃成为他们家这辈子弟最有出席和希望的。
他大伯更是激动得不得了,大有好好栽培的架势,希望他以后能承袭萧家的宏图。
可是这个混小子,却居然在去年谁都没告知的情况下专业了。现在做了一个什么厅长,虽说还是走仕途,可是起军队里的实权,根本不算什么。
箫正夫简直都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放着阳光大道不去走,偏偏要走这不好走的独木桥。
但是当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用。
而这不是让他最生气的,更生气的是,现在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可是他倒好,转业回来该考虑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吧!
他硬是不肯和女孩在一起,这不,今天又相亲了一个,把人家女孩子气的要命。那个女孩子是他一个老部下的女儿,老部下直接电话打到他这里,虽然没有直接埋怨,但是言语间的意思很清楚。
你说他能不生气,现在恨不得打死这个小畜生。
萧然却依旧不急不躁,扶着他坐下,还给他倒了一杯龙井茶,笑着说:“您现在后悔可晚了,这要是有时光机,要送您回到二十八年前,您才又后悔的机会。”
“混小子,还敢调侃我。”箫正夫又是一巴掌打在他头。
这要是以前的萧然,肯定得跳起来。
可是现在他有二十七岁了,早不是年轻冲动地小孩子。被父亲打一巴掌,也只是笑了笑。
箫正夫生完气,骂也骂过打也打了,没用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