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厉承衍不让林梦安在家治疗的另一个原因，他怕时间长了，每天看到林梦安，乔宁非疯了不可。

过年这几天，看到别的孩子都欢腾地跑来跑去。林梦安还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跟自己说话跟自己玩，偶尔才跟林梦舞说两句，乔宁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她低低地抽泣声，厉承衍也只能将她揽在怀里抱住，轻吻她的发顶安慰。

“承衍，这都多少年了，安安还是这个样子。我看到他难受，觉得对不起徐萌。徐萌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怪我恨我吧！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儿子。”

“你已经尽力了。”厉承衍说。

“可是尽力有什么用，安安还是这个样子。”乔宁哭着说。

厉承衍轻叹口气，蹙着眉好一会，才低沉着声音说：“宁宁，我们从另一个方面想。这样也许对安安来说……也还不错，恢复正常智力，对于他来说或许要想起以前所有的事。到那个时候……。”

“厉承衍，你什么意思？”乔宁突然推开他蹙眉问。

两人夫妻多年，不说百分之百地了解。可是对方说话时潜在的含义，却也能猜出个八九分。

这还是厉承衍第一次跟她说这种话，她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厉承衍蹙了蹙眉。

乔宁越发确定他瞒着她有事，连忙说：“厉承衍，你有事情不要瞒着我。是不是关于安安的事情你有什么眉目了，我跟你说，我带着他治了那么多年的病，盼着有一天他能痊愈。你要是有什么方法，你不要瞒着我。”

厉承衍叹息说：“前几天我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去给安安诊治过，你还记得催眠大师弘道吧！是之前给……那个人做过催眠的催眠大师。”

乔宁点头，她当然记得弘道，她还去找过他呢。

“他怎么了？不是说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做催眠了吗？”乔宁记得前些年有人还托他打听过这个弘道，可是弘道早闭门不出，也谢绝接见任何病人。

“他还有一个儿子，叫弘昙，所学的专业是心理学。再加继承了父亲的催眠知识，现在已经是红极一时的心理医生了。他也是前几天路过丰城，我找他去看了一下安安。他说安安是自我选择保护性障碍，当年的事他都记得都清楚。可是因为如此，才将自己封闭起来。他可以利用催眠和心理暗示，让安安放下心的戒备，回归正常。可是那样的话……。”

“那让他做啊！我们盼了那么多年，不是盼着安安能痊愈嘛。那样不管有什么后果，总现在的情况好。”乔宁立刻说。

“可是那样的话，安安会想起之前的事。弘昙给他做过催眠，探查过他记忆深处的东西。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活下来吗？不是徐萌他们将他藏起来，他也不是乔珊的落之鱼。而是……而是乔珊埋得一颗定时丨炸丨弹，她跟安安灌输了对你对我的仇恨，拿着我们的照片不断地跟他说我们才是他的仇人。然后又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被杀，让他恨我们一辈子。”

乔宁：“……。”

呆呆地看着厉承衍，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厉承衍苦笑说：“其实对于安安能活下来这件事，这些年我一直疑惑。通过弘昙的心理探索我才明白乔珊的真正意图，如果我们一旦治好安安，你知道会面对什么吗？他对我们的仇恨，无穷无尽地仇恨。对他来说乔珊不是仇人，我们才是。”

“那又怎么样？那让他恨我们的！算让他恨我，也好过他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乔宁说。

“那你想过云深吗？”厉承衍说：“我知道只要能让安安痊愈，你不怕让安安恨你。可是你这样想过云深吗？安安恨我们的结果会怎么样，到时候小舞也会知道这所有的事，安安也会将仇恨过渡到她身。到时，你让云深和小舞怎么办。”

乔宁一下子沉默了，厉云深说的没错。

她是不怕安安恨她，只要能让安安恢复正常，让她怎样都可以。

可是那时，小舞和云深怎么办，他们该何去何从。

“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吗？”乔宁痛苦地问。

“目前看来没有。”厉承衍说：“小舞和安安年纪都还小，这个年龄的孩子是没有多少理智可言。哪怕是小舞，突然知道这些事情，恐怕也会难以承受，对我们充满怨恨。治疗好了安安，等于要毁掉小舞，还要毁掉小舞和云深的感情，我觉得并不……并不划算。”

“可是这样对安安太不公平。”乔宁哽咽说。

为了小舞和云深的感情，甚至是为了小舞的幸福，而明知道可以救治安安的方法却不用。这样对安安公平吗？看着他懵懂惊恐地眼神，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谁又为他说句公道话。

“宁宁，在这个世总有有些事需要取舍。或许……或许再过两年，等小舞十八岁长大了，我们慢慢跟她解释这件事，或许她能够明白我们的苦衷。到时候再治疗安安，应该……也不迟。”厉承衍艰涩地说。

乔宁闭眼睛，又无声地哭泣起来。

因为哭的太久，第二天早晨还起得迟了。

等起来后孩子们早聚在一起玩了，裴木臣在裴家老宅守了岁，一得到释令，马飞回丰城。钟子墨也来了，还有钟情的儿子，其他几个子侄辈的孩子全都聚了过来。

齐婉仪本来已经回了京城，这次不知道跟着谁也一块来了。正花痴地看着厉云深，只是厉云深不理她。

林梦舞看到乔宁下楼，连忙迎去。

当看到乔宁红肿地眼睛，立刻惊讶说：“阿姨，你怎么了？怎么眼睛肿了。”

乔宁连忙低下头讪笑着解释：“昨天晚看了一部电影，很感人，忍不住哭了。很明显吗？这以后大过年的，再也不看这种伤感的电影了。”

林梦舞忍不住笑道：“阿姨，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不过什么电影让阿姨这么感动，我也想看了。”

“小孩子家要看些欢乐的剧情，这种悲欢离合的不适合。”乔宁马说。

林梦舞点头道：“明白了，看来又是爱的死去活来的爱情剧。不过阿姨既然没有休息好，再楼休息吧！反正年也已经过完了，下面都是我们小孩子在玩，阿姨要吃什么说，我给您送去。”

“啊啊……。”

两人正说着，突然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声。

林梦舞和乔宁都是一愣，林梦舞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

尖叫的人是林梦安，她只听声音听得出来。

乔宁也跑过去，见林梦安站在原地两只手用力地攥着，拼命地叫个不停。

而他身边事厉云言他们几个小孩子，地一堆的积木。其一个小孩子还被推到了，也正哇哇大哭。

厉云言似乎很生气，站起来冲林梦安大吼：“你别叫了，不是弄坏了，赔你是，你凭什么打人，你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