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深头低的更低，他的确不是孩子了。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让他自己也很意外。

“我……我正在收拾东西，打算明天回去。没想到您现在回来。等小舞回来后，我跟她告别，我跟您一起回去。”

“小舞还好吧！”厉承衍问。

厉云深点头，说到林梦舞语气不由得变得轻柔，轻笑着说：“很好，她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是真的喜欢，我一开始以为她是被你们……没想到她真的喜欢这里。对了，李野舅舅也在这里，正好是她的班主任，有他照顾着小舞，我也放心了。”

厉承衍冷笑：“你一开始以为小舞是被我们逼着来这里的吗？在你眼，我和你妈妈是这样的人？”

厉云深羞愧地低下头，不过还是嘟囔道：“你们不让她跟我出国，我当然会误会你们。”

“是我们阻止她跟你出国吗？如果她同意的话，我们自然是巴不得她能跟你一起出去。是她自己不想跟你出去，所以我们才只能将她送到这里。”厉承衍说。

“什么？不可能。”厉云深立刻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

“她没有告诉你这些话吧！”厉承衍淡淡地道，随后又轻哼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她呵护备至，了解的自然也我和你母亲多。没想到，你居然连她这些心思都没有，傻儿子，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你对她真的足够了解吗？你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像你认为的那样？”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吗？”厉云深皱眉问。

厉承衍无语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苦笑说：“你居然会认为我挑拨离间？如果我不想你们两个感情好，小时候将你们分开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挑拨离间吗？”

“那您的意思是……。”

“云深，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厉承衍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他坐过来。

厉云深诧异地看着父亲，不过还是听话地坐了过去。

这还是厉承衍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谈话呢，看着他看了一会，语重心长地说：“本来一开始的打算，我和你母亲是希望她能和你一起出国。这样既能稳固你们的感情，又能……又能互相照顾，远离一些是非。你母亲找她谈，但是没想到她却拒绝了。”

“是她拒绝的？”

“是，我也很意外。不过她的确是拒绝了，她告诉你母亲的理由是，希望和你分开几年，彼此独自成长，过几年之后，是否还能成长成彼此喜欢的模样。你明白她的意思吗？她是不想一直生活在你的庇护下，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能力，能不能离开你以后还可以变得更优秀。”

“爸爸……。”

“云深，一直以来我和你母亲对小舞，一直都觉得愧疚的。她从小失去父母，我们对她更多的是心疼。想要好好照顾她，等我们有一天老了，是你照顾她一辈子。却从未想过，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做一只待在金屋里的金丝雀，也想要变得优秀。或许是，想要变得足够优秀可以配得你。”

“她这样已经很好，已经配得我，她……。”厉云深急切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时候才有了少年人该有的冲动和不理智。

厉承衍轻笑着拍拍她的肩说：“你觉得她只需要站在你身边，足以够好，可是她却并不这么认为。像你也想要变得更优秀，有足够的资本为她撑起一片天地。而她如果说你这样足够好了，不需要你变得更优秀更强，只需要你做过守住家业的二世祖，你觉得你会开心吗？”

厉云深怔怔地发呆，突然想起这些天来，他很不高兴林梦舞身边有那么多纠缠她的人。想要过问她的生活，问她身边同学的事。

但是她都会阻拦他，那天还跟他说了那么一番话。

“爸，您的意思是……她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限制她禁锢她，没有给她自由？”厉云深白了脸，表情里透着痛苦。

厉承衍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我没有这么说，我觉得她也没有这么想。只是云深，有时候两个人之间除了爱情，还需要别的，如说彼此的尊重自由，如说……。”

“可是我看你和妈妈……你不是也看她看的很紧，她所有的事情你都参与。她所有的朋友，你也一清二楚。而且还不许她和别的男人随便说话，不是也一直很好。”

厉承衍蹙了蹙眉，过了片刻才说：“是，我和你母亲的确是这种相处模式，可是你觉得你母亲的性格和小舞一样吗？你母亲是那种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人也单纯，而且不喜欢钻牛角尖。通俗点说……是个相当没有想法的人，她这样，我自然要时时刻刻地看着她，以免她当受骗。但是小舞不同，那孩子从小聪明，而且心思也沉，你不能把所有的模式都搬到一个事情使用，明白吗？”

厉云深紧抿着唇点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一瞬间，也似乎想通了许多事。

不过他有一件事依旧不理解，不想再对父母无端猜测，便直截了当地问：“爸，我还有一件事想不通。我要出国，她不肯跟我去也罢了。为什么不能将她留在丰城，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家的庇护。突然将她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真的不太放心。您和妈妈放心吗？我妈又是个爱担心的人，难道也真的放心？”

厉承衍沉了沉眼眸，眼眸里划过一抹异色。

不过很快，便轻笑着说：“这件事我也和你母亲认真讨论过，首先，她想要成长。到一个脱离我们厉家掌控的地方，在这一点，我们不支持，但是尊重她的想法。其次，你也知道的，容城高不光是在容城和本省，算在全国都是数得名的好高，她的聪明足以适应这里的节奏。再者你不是也说了嘛，李野在这里，有他照看着，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

“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厉云深说。

“怎么，你之前是怎么想的？该不会想我和你妈妈突然不满意你们两个交往，想要将你们分开吧！”

厉云深羞愧地低下头。

他之前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也不能怪他呀！

一直以来父母都很支持他和小舞，也从不想让他们分开。他出国的事也不是这一年才提日程，之前早有这个想法，当时说了，让小舞跟他一起出国。

现在突然把小舞弄到这里，还不跟他说，从而错过了申请国外入学的时间。

他不多想才怪呢。

“小舞快要回来了吧！”厉承衍问。

厉云深点头，突然猛地站起来，惊恐道：“坏了，我忘了去接她了。爸，您先坐着，我去接她。”

说完便拿着外套一溜烟地往外跑。

厉承衍：“……。”

嘴角抽了抽，无语地摇头。

都说他生了个好儿子，都说他教子有方。他的儿子厉云深，以后定然是丰城最出色的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