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滴里有安眠药的成分，乔宁醒来后没多久，又闭眼睛沉沉地睡去。

厉承衍轻轻地给她盖被子，然后有轻轻地出门。

他在乔宁身边守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守到乔宁醒了，他也算是安了心。

一出门，门口的保镖跟他打招呼。

沉沉地说：“看好夫人，不许任何人进去。”

保镖点头。

厉承衍轻叹口气，又拿出手机来给关心乔宁的人报平安。

发完短信后，厉太太的电话打来了，说让他赶紧回家一趟，厉敏娴出事了。

厉承衍蹙眉，马叫来米戴，让米戴守在这里。

自己赶紧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家，一进家门听到厉太太的哭喊声。

厉承衍走过去，看到厉敏娴手里拿着一把刀要自杀。可是佣人们全都拦着她，才没有让她得逞。

不过她披头散发，闹腾的厉害。

力气也大的出，算那么多佣人拦着，可是她依旧把自己的手臂划伤了。

厉太太抱着她哭道：“敏娴，你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你死了，妈妈怎么办，你让妈妈情何以堪。”

“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厉敏娴叫嚷着，叫的撕心裂肺。

厉承衍眉头紧皱地看着，大步走过去让众人让开，随后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厉敏娴脸。

“你要死是吗？可以，你可以去死。活着也只是连累别人，如果不是你，你嫂子不会躺在医院里，方慈更不会出事。”

“承衍，你别这样说，敏娴已经够伤心了。”厉太太马凄凄哀哀道。

不过厉承衍这一巴掌倒是让厉敏娴安静下来，她的刀也跌落在一旁，没有马捡起来。而是趴在地，半边脸红肿着，喃喃自语道：“是，你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方慈，是我害死了他。”

厉承衍皱眉，咬着牙狠狠地握紧拳头。

其实他有些话没有跟乔宁说，方慈的确是被战戬带走了。可是带走的只是尸体，方慈死了。从三楼坠落，下面都是水泥地。即便是三楼，摔死的几率也依旧很大。

而方慈刚好在她下面，要不是方慈作为缓冲，她的头刚好摔到方慈的肚子。她会和方慈一样，也会当场身亡。

昨天完全混乱了，一开始还咄咄逼人不肯放手的战戬。因为方慈的死倒是安静下来了，不过带走方慈尸体的时候却放下狠话，这辈子和他们厉家不死不休。

乔宁住院，厉敏娴也当场崩溃。

要不是他死死抱着她，她冲到战戬车前面，被战戬的车撞死了。

他承认他从没有喜欢过方慈，在他看来，方慈完全不能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可是这样一个软弱，甚至要依附别的男人生存的人，却妄想拐走他最疼爱的妹妹。

从某种感情而言，他甚至无厌恶方慈。

可是再厌恶，他也没想过看着他死。

当时的那种情况，陈恒带的人没过来，只有他和乔宁两个。他怎么去阻止战戬，别说战戬还带了一群人坐镇。

昨天厉敏娴撕心裂肺地冲他喊，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没有维护方慈，才逼的方慈不得不选择一死了之。

那些话依旧在耳边回荡，方慈的死状也依旧存留在脑海里。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也从未想过，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喘气的方慈，居然会选择这么决绝地方式。

厉敏娴躺在床，像丢了灵魂一样。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也不说话，也不吃饭。

厉太太守在她身边不停落泪，安慰的话说了一大筐，可是没用。

厉敏娴似乎一心求死，虽然很多人看着她，不至于让她选择别的方式自杀。可是不吃不喝，想要把自己活活饿死，却是别人不能阻拦的。

毕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她硬塞进去。

厉承衍走进来，皱着眉头问：“还是不肯吃饭吗？”

厉太太哭着道：“承衍啊，怎么办，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敏娴饿死吧！呜呜呜，我可这一个女儿，该怎么办。”

“您先出去吧！我来劝劝她。”厉承衍沉声道。

厉太太有些不大放心，但是听到厉承衍这样说，也只能先出去。

因为她也没办法了，只能交给厉承衍处理。

等厉太太离开后，厉承衍坐在床边，看着厉敏娴缓缓道：“你嫂子已经醒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再过几天，要出院了。”

厉敏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好像对厉承衍的话置若罔闻。

厉承衍沉了沉眼眸，又缓缓说：“我知道，方慈的死让你很难过。你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死，才能对得起他的一番真心。可是敏娴，方慈为什么死，你想过没有？他又为什么刺伤战戬，这些你想过吗？”

厉敏娴终于有了一点回应，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他。

厉承衍心里一喜，继续说：“我听战戬说了，当初方慈之所以敢刺伤他。是因为战戬威胁方慈，如果还不老实，对你不利。方慈忍受不了战戬的威胁，因为他是真的爱你。所以，这才鼓起勇气刺伤战戬。这一次依旧如此，你私藏方慈，又和方慈……战戬当时威胁的话并不是空话。方慈知道再和你纠缠下去也只会伤害你，他是想用他的死，来拯救你，让战戬放弃报复你的念头。”

“所以，他是被你们逼死的。”厉敏娴喃喃地说。

厉承衍垂下眼眸：“对不起，我承认，当时我是自私了。战家是黑帮起家，我们厉家只是老老实实的商人，平心而论，我并不想和战家为敌。所以……。”

“所以在战戬威胁我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维护我。所以在战戬对方慈放出狠话，你也没有站出来主持公平。只是因为你不想得罪战戬，不想让厉家惹麻烦？”厉敏娴苦笑一声，痛心疾首道。

厉承衍说：“我承认我当时有着自私的想法，我以为他会迫于形势跟你分手。我以为……只有那样，才能让你们分开。但是我没想到，他会选择那样的解决方式。”

“没想到？呵，一句没想到，要了一个人的人命啊！哥，你告诉我，如果你早知道方慈会那样解决，你还会无动于衷，还会袖手旁观吗？”厉敏娴追问。

“我……不会。”厉承衍缓缓道。

厉敏娴闭了闭眼睛，眼泪再次情不自禁地涌出来。

“呵，不会，你后悔了吗？可惜，已经晚了。不管你再怎么后悔都没有任何意义，方慈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活过来。而害死他的是你们，是战戬的残忍和你的冷漠，是你们害死了他。”

“是，是我们害死了他。所以你现在想要一死了之，追随他是最好的结果吗？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更应该好好活着，他所希望的不是让你好好地活着吗？”厉承衍沉声道。

“可是我拿什么活，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啊，我该怎么活下去。”厉敏娴歇斯底里地大喊。

厉承衍沉着眼眸，眼眸通红地看着她。

良久，才缓缓说：“没有爱，还有恨。你说是我们害死了他，难道你不想为他报仇吗？看着我们依旧好好地活着，你不恨吗？”

厉敏娴：“……。”

瞬间呆愣了，怔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