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眼睛一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有的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出于保密,也是不能跟家人说自己在做什么的,大概和这个性质差不多。”
“这是在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也是在保护国家。”姜茵茉深呼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所以你想跟我说的是这个吗,我家先生去执行任务了?并没有失踪,只是不便和家人联系?”
看到她眼中慢慢氤氲出来的笑意,李先生忽然有些不忍心。
但他这个年纪和阅历,不忍心次数多了,绝对不会影响到实际决策。
“我要跟你说的不止是这个,是后面这个……”
见他面露不忍,姜茵茉抿了抿唇,“有话您就直说吧。”
“孩子还好吗?你能……”
姜茵茉竟然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能承受得住,你放心,我再怎么样,都会护好孩子。”
“好,如果你不舒服,我会立马停止,这是罗医生,你可以找他。”
姜茵茉没想到他连医生都带了过来,实在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是不能自己承受的。
李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她推了过去,“你先看下这个。”
女人纤细无骨的手有些颤抖地将纸打开,看得无比认真,身体在眨眼间变凉。
“叫我哥哥……”
“做你哥哥怎么样?”
“如果是你哥哥……”
某人曾经对她说的话瞬间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她耳边,姜茵茉猛地站起来,“不,这不可能!”
“或许你的母亲会给你确切回复,我想,一定有什么异常困扰了你很久。”
是啊,很大的异常。
母亲为什么那么害怕白聿城,白聿城为什么那么讨厌她,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同时劝自己不要小月亮,白擎风为什么会突然抓着她去做产检……这一切都是征兆!
姜茵茉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这又怎么样,大家基本上不知道这事,而且我们的孩子都很健康!”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相册,“你看,这是我昨天做的产检,我们的孩子很健康,不会有人知道的!”
李先生没想到是这个局面,一开始他还以为当她听到这个消息会立马崩溃,不用自己多说什么,就会主动离开。
现在看来,痴情的不是他一个人。
她已经满脸泪水,明明那样难受还要苦苦咬牙支撑。
“孩子,并不是在一起才是爱,有的爱放在心里会更有分量!”
“你有什么权利管我们?”姜茵茉想到白聿城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呼吸急促,却用力喊了她的名字,似乎透着千言万语,他一定在要坚持,所以他们才想从她这里下手!
“对不起,我不会和他分开的,希望你们不要白费力气。”姜茵茉用力抹了下眼泪。
李先生的手交握在一起摩擦了好几下,表明他内心有多焦虑和纠结。
“在走之前,你要看下他现在的状态吗?”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姜茵茉知道他有鬼,劝自己不能看,但她还是点了头。
形容落拓的男人待在一个被黑暗笼罩的空旷监狱里,一束光芒照在他的身上,使得她可以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以及苍白的面色。
“你应该知道在这里之前他经历了什么,他受了严重的伤,但是不肯接受治疗。”李先生做着讲解,一边看着她的反应。
“放我出去!”男人的怒喊伴随着剧烈拍桌子的声音震落了姜茵茉的眼泪,她伸手抚摸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做了很多不合规矩的事,又被有心人举报,按照规矩,他应该在这座监狱待上起码十年才能出去。”
“白擎风吗?”姜茵茉咬牙切齿。
“不管是谁,现在局面都很糟糕,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但他不肯接受治疗,除非我们放他出去。”
“为什么不放?”
“他犯下的过错不允许!”
姜茵茉听到男人剧烈咳嗽的声音,心都要疼化了。
“就算是死刑犯也可以接受治疗,他受了伤,能拖多久?你们为什么不给他治,要耗死他吗!”女人忽然拍桌而起,震得李先生心惊肉跳,身边保镖更是迅速上前护住了他。
之前那位女助理连忙拉住姜茵茉,“姜小姐,你冷静一点!”
“救他!”她祈求地看着对面男人,“您应该也有儿子,也许比他还要大,您忍心看到他这样吗,一点一点地耗着,他能撑多久?”
李先生看到她攥得发白的手,继续添了把油,“他的肺部出现了严重问题,如果再不治疗,恐怕性命堪忧。”
一瞬间,姜茵茉瞪大眼睛,心脏好像停跳一样没了反应。
“真正能救他的只有你,你能将他从这座折磨人意志的监狱里救出去,你也能让他去医院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
“你可以跟他一样死咬着不放,不知道变通,他要是能耐,撑到十年后,从监狱里出来就能跟你们团聚,要是没能耐,我看也撑不了几天了。”
姜茵茉抽泣起来,“我和他的婚姻和你们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我放弃才能救他出来!”
李先生深呼一口气,“因为你是他的把柄,对他执行任务各种不利;你和他的关系一旦暴露,会让他立马倒台!而如果你答应离婚,那么他将获得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尊荣地位,凭着这个地位他可以逆袭归来、呼风唤雨!”
姜茵茉笑了几声,“对他来说如果这些是诱惑,他也不会这样苦苦撑着了。”
“不,对他而言确实是诱惑,因为他同样需要力量守住他的jk,如过厉柯下去了,下一个上来的不是他这边的人,他的jk很可能面临各种危险。”李先生现在说什么都把事往最严重里说,就是为了吓唬面前这个女人。
但显然,她一点也不关心这些,并且她知道他也不关心这些。
“有没有那些都一样,但是没有我,他会疯,如果他知道我放弃了,他会有多难受?”
但其实从她说出“如果”二字,就知道她的心中已经出现动摇。
“可是你不放弃,他会死,就算不死,也会被这十年监狱生活耗死,想想你的孩子,再想想他,一时痛苦算得了什么,就怕再也痛苦不了。”李先生苦口婆心。
姜茵茉痴痴地笑,“你似乎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或者,太复杂了。”
她答应了离开,白聿城那里却绝对不好对付,到时候倒霉的不光是他们,也有她!
李先生沉声催促:“那你答不答应,这是离婚协议,我们会帮你们办好离婚手续,希望你能搬离白家,离开帝都,最好能离开z国。”
“你们可真过分呢!”姜茵茉咬牙,“似乎已经料准了我会签字一样。”
“不,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缠,原以为你不能接受,现在看来不仅能接受,还是为了他的前途和利益才放手,我们会跟他如实反映这点。”
姜茵茉却不这么想,他们应该会极力渲染她有多急切地要和他离婚,以此来让他彻底死心。
所以他们想得太简单了,白聿城要是这种轻言放弃的人,也就不是她所认识的白聿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