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知道姜茵茉会厨艺,还夸过她做的菜,但从未像这样近距离观察过,还是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永远都不要怀疑白聿城的选择——他不会委屈自己,而且在尽可能的条件下,专捡最好的挑。
这个孙媳,确实不会委屈到他,尤其胃。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再被风吹来这烤鱼的香味,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白聿城见到姜茵茉头上流了汗,就知道她又热又累,正准备帮她脱了外套,见她里面的衬衫太过暴露,脱了一半又掩了回去,替她擦了擦汗,“谁饿谁自己做,不至于压榨孕妇吧?”
另外几个男性,“……”有本事你也自己做。
姜茵茉虽然怀了孕,但做点野餐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某个男人不准,她就只能帮他们把食材处理好,刷上酱,然后交代他们,“这些肉类放在这边火大的地方烤,菌菇类放中间,蔬菜类放在这里,这是胡椒,这是孜……”
“让他们自己去尝试,这样才能体会到野趣。”白聿城打断她。
老爷子就不是个动手的派头,但看到小孙子给他递来一个烤得油滋滋的烤翅,他就心疼地过去帮忙了。
姜茵茉被白聿城拉着坐在了铺着垫子的地上,一仰头就是蓝天白云。
他端着一盘烤鱼将刺挑除,再将精华的部分喂进她的嘴里。
姜茵茉细细嚼着,偶尔目光和男人交织在一起,就痴缠黏腻了起来。
小星星闻到香味,醒了过来,从车中慢慢爬了下来,直奔某对将他完全忘了的父母身边。
打老远就在喊:“鱼,我要鱼!”
白聿城正好剔完一条,将鱼骨架递给他,恶趣味地逗,“来。”
姜茵茉吓得浑身昏昏欲睡的劲都没了,“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他要是真的吃了,问题就大了。”
“白聿城的儿子不会那么蠢。”虽然嘴上经常嫌他蠢,但也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小星星在他们这边发现不到食物,忙屁颠屁颠跑到祖父身边,小手抓着人裤腿,大眼睛眨巴眨巴,配合着舔嘴巴的动作,简直能萌死个人。
老爷子刚学会烤得第一个土豆片就喂进了小家伙嘴里,见他吃得大眼睛都愉悦地眯了起来,心满意足得不行,又给他烤了几个,发现他最喜欢吃茄子,就把一整条茄子都烤给了他。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做了休息。
老爷子钓鱼钓出了瘾,再加上输给白聿城这个新手,多少有些不服气,休息好后,就拉着老杨又继续钓了。
姜茵茉一家三口加上白天洋,躺在大树的阴影下,在斑驳日光洒在身上的时候,半梦半醒了一觉。
醒来后,姜茵茉觉得惊奇,“竟然没做噩梦。”
“这段时间经常做噩梦吗?”白聿城拧了拧眉。
这女人经常做噩梦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之前因为那些不幸的事情产生了心理疾病,就算治好了,心理活动也特别多,但是他怎么也变得爱做梦起来?
而且跟她一样,睡在这里就没有再做。
“我在想,我要不要换个地方休息,总是做噩梦,对小月亮的生长也有影响。”姜茵茉犹豫地说。
一直待在白家老宅,无非是看中那边比较安全,但她发现也不是那么安全,傅一晟想进来还是能进来,他想动手不愁没办法。
姜茵茉愁的是白聿城,傅一晟不会伤害她,却会严重伤害白聿城。
“还是不搬走吧。”在白聿城想着什么的时候,她又改了口风。
“为什么又不想搬了?”
“怕危险。”姜茵茉抓着他的袖子,很想对他说那个凶手就是傅一晟。
但即便如此,除了让白聿城冒险动手,还有可能和他殊死一搏。
傅一晟已经远非之前的傅一晟,他变得狡猾变态,在丨警丨察的手里都能轻易逃脱,还能时刻盯着她的行动,就知道他伪装得有多深。
白聿城盯着她的反应,“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有什么瞒着我。”
姜茵茉心里一惊,立马闭眼,“怎么可能,你学心理了?”
“不会点心理,怎么能把你钓上钩?”某个男人炫耀,“其实不用学,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你的天赋真强大。”姜茵茉撇了撇嘴。
“所有人都会,为了吸引异性注意,而达成繁衍的需要……”
“咳咳!”白天洋虽然躺在树的另一边,但某个家伙也不能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原来他就是这么把嫂子忽悠过去的,涨姿势了。
姜茵茉一把推开某个越扯越邪恶的男人,发现自己都被他带得不正经了。
爬起来后,又去看了一些四周围的风景,走在被风吹起金黄色波浪的田野里,颇有种闲云野鹤的无忧无虑。
“真想在这里一直不走了。”姜茵茉叹气,想到傅一晟这个大麻烦就感到头痛。
未免他再做什么伤害到无辜人,或者伤到她在意的人,姜茵茉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小吴尽快合作,将他抓起来。
听到女人松了口气的声音,白聿城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揽着她,缓缓地在其间漫步徜徉。
还是女保镖去叫老爷子回来的,否则老爷子还想来个夜钓,带着满满的收获,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姜茵茉有感而发,“爷爷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跟他死扛还可能引起他的反感,偶尔退步一下,就会发现他吃软不吃硬。”
“我也吃软不吃硬,怎么不见他对我好一点?”白聿城发现某个女人叛变了。
“爷爷是老人家,你让点怎么了,况且你没发现他很在乎你吗?”姜茵茉已经从老爷子那里下过手,这会自然要做自家男人的心理工作。
白聿城不虞。
“既然你没办法狠心和他彻底对立,还在乎彼此的感情,为什么不退一步?”姜茵茉并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而是发现了白聿城最想要的结果,才会这么劝他。
“忘不掉。”白聿城皱眉。
“忘不掉吗,那我呢?”姜茵茉面露忧愁,“你是不是对我还有恨?”
白聿城深沉莫测地看着她,听她固执地问自己,“你是不是还恨着我?”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在用双重标准对着自己的两个重要的人。
姜茵茉只不过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怀疑,等想到他对自己有多好,就暗骂自己简直不是人,竟然这么恶意揣测他。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大步离开,朝着外面走去。
姜茵茉连忙跟上他,“我不是那么想的,无论你做什么想什么,我都会尊重你,不论对错,只论你的感受。”
白聿城脚步一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论对错,只论我的感受?姜茵茉,这可是你说的!”
姜茵茉重重点了头,这个时候,哪怕他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也跟定了他,跟着他一起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