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忽然疼了一下,某个男人当着大家的面,不客气地抬起了她的脸。
“你做什么?”她想撇开他的手。
“你刚才的表情在告诉我,你在想别的男人。”
姜茵茉心里一惊,“你会读心术?”
“读心术不会,看懂你很简单。”
姜茵茉刚要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男人就似有深意地说:“姜茵茉,不要瞒着我做什么小动作。”
姜茵茉这下变得动都不敢动了。
一时间,白聿城的两边封印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老爷子的一个朋友对他说的最佳钓鱼场所,一片野生池塘。
池塘对面生长着一片芦苇荡,里面间或传来鸟叫的声音,引来小星星和天洋的惊奇,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打量这周围明显和生活环境不一样的风景。
姜茵茉随着老爷子布置东西,某个男人看到她这么勤快的样子,还以为她会钓鱼,结果她不小心打开了装着蚯蚓盒子,立马吓得手一抖,就把盒子里的蚯蚓都洒了出去。
“胆小成这样,还要到野外来玩。”白聿城嗤之以鼻,却安抚着她柔顺的后背。
“聿城,把蚯蚓抓回来放进盒子里。”老爷子在凳子上坐下,头也不回地吩咐。
白聿城,“……”
一阵可疑的沉默之后,姜茵茉轻咳一声,唤回了某个男人的神智。
白聿城看向正在采野菊的白天洋,“天洋过来。”
竟然格外温柔的语气!
白天洋纳罕着走过去,“哥哥怎么了?”
“看到地上蠕动的东西了吗,捡起来放到盒子里。”
白天洋,“好恶心啊我不干!”
白聿城又把目光放在他单纯无知的幼子上,“小星星,地上有好玩的,捡起来好吗?”
某娃目光一片纯澈,低头一看,哇地一声,吓哭了。
“连蚯蚓都不敢抓,还怎么钓鱼。”老爷子虎着脸起身,刚走到一团蚯蚓面前,就轻咳一声,“老杨,过来帮忙抓蚯蚓。”
老杨是场上唯一一个不怕蚯蚓又不嫌恶心的人,捡回去后还帮他们安上了鱼钩。
然后笑着说:“你们要是害怕,下次用其他的鱼饵也可以。”
在场的几位男性,“不害怕。”
“呵咳。”姜茵茉不得不用轻咳来压住自己不小心泄露出去的笑声。
长满杂草的岸边,放了五六个小凳子,中间则放了几个装了水的桶,准备用来装鱼。
白聿城在她身边坐下,侧目见她,却只看到被帽子遮挡了的半边脸,笑靥生姿,弧度美好。
姜茵茉幽幽提醒他,“看什么看,你的鱼钩还没放下去。”
男人一本正经地操作可伸缩的鱼杆,样子看不起来没有丝毫生疏,却被老爷子一语戳穿。
“以前怎么约他出来钓鱼都不干,现在媳妇去哪就跟到哪,估计待会就要丢脸了,又不会钓鱼。”
白聿城被说得有些没面子,瞪了老爷子一眼,那一眼颇具威严,老爷子却乐得一笑。
看着投射在水面上的几道身影在微微晃动,老爷子忽然产生了迷茫的情绪。
一辈子追名逐利,为了完成宏愿,逼迫子孙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到头来弄得关系僵化,值不值得?
“你不会钓鱼吧?”老爷子忽然侧头看向姜茵茉,聿城不愿意坐自己这边,这个孙媳妇就坐了过来。
明明他们两人之间也闹了诸多不快,她却总能通情达理地选择谅解,老爷子知道并不是她有多善良,也不是她有多尊重自己,而是为了她身边的男人。
姜茵茉正想点头,说自己跟父亲出来钓过,就看到老爷子给自己挤眉弄眼,还看了旁边的白聿城一眼。
她立马反应过来,“我不会钓鱼呢,爷爷能不能教教我?”
老爷子心里乐开了花,正要说话,某个男人就十分不给面子,“据我所知,他也不怎么会钓鱼,你问他不如问老杨。”
姜茵茉愣住,身为白家人娱乐活动都很少有,好像玩乐笑闹是一种玩物丧志的行为一样。
老爷子确实没钓过几回,但是理论知识还是足足的,见到长孙这么不给面子,立马看向孙媳求救。
姜茵茉笑了笑,“你又不会钓鱼,怎么知道爷爷不会,爷爷你跟我说说吧,这鱼该怎么钓?”
“首先就是不能说话,不要惊扰到它们。”老爷子压低声音,指了指鱼塘。
“看来这里的鱼已经被吓跑了,我们换个地方吧。”白聿城杠精附体。
老爷子撇了撇嘴,从旁边的袋子里抓住一把饵料洒进水里,“刚才我在水里做了窝,将鱼都吸引了过来,你没看到吧,我们现在把它们钓上来就好了。”
然后老爷子又说到怎么选择垂钓的地点,怎么组线,在什么地方能钓到什么鱼,不同的鱼品种喜欢吃什么食物,该准备什么诱饵,还有浮漂和鱼杆的选择……
姜茵茉发现自家男人表面无所谓,实际在竖耳偷听。
在老爷子说得差不多的时候,白聿城无情地打断他,“说那么多也没用,等到钓上鱼再说。”
老爷子被噎了一下,“看来我不钓上一条,你还不信了。”
“这样钓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比赛看谁钓得多。”
平地一声惊雷,几人都看向了白聿城,没想到他一个垂钓新人竟然向老爷子发起了挑衅。
老爷子忽然后悔教他这些,本来是好心给他长点面子,不至于在媳妇面前出丑,结果他现在竟然用从自己这里学到的理论来对付自己了。
见到他犹豫,白聿城嗤笑一声,“怎么,爷爷不敢了吗?”
老爷子是谁,可是下过战场扛过狙击背过丨炸丨药包的人,怎么可能是他能够轻易挑衅的。
“比就比,谁怕谁!”他一拍大腿,豪气万丈。
老杨和姜茵茉的女保镖在一旁保护着白天洋和小星星,听到这里,都止不住心生激动。
“没个彩头就没意思了。”白聿城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老爷子呼吸一滞,脑中划过无数念头,最后郑重地说:“什么彩头?”
“要是我赢了,以后就不要逼着我儿子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姜茵茉不可思议地侧头看他,被他捏了捏手心,只觉得心中一暖。
嘴上气愤,说老爷子活不过五年,不会决定到小星星未来怎么发展,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希望老爷子能长寿。
即便不能长寿,也希望得到他的应可。
这就是白聿城,就算有能力将天洋早早送回白家,也有能力让自己父母合葬,但绝对不会擅自行动,而是征得老爷子的同意。
不知道老爷子明不明白,这是他的长孙对他的尊重,因为在乎他的意见和感受。
老爷子哪有姜茵茉这么细腻的心思,又如她这么懂白聿城,否则绝对不会和白聿城闹得那么僵。
现在他心里想着都是聿城太过老谋深算,这是彻底不给自己一点希望!
“赢了以后小星星就能接受我的安排吗?”老爷子严肃地看着白聿城。
姜茵茉没想到这两位连出来游玩放松都能算计上,不禁为他们感到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