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又怎么了?出血了吗?他乱动了?还是在发痒?痒是正常现象,说明在长肉。”郑医生加快步伐跟着她。
姜茵茉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忘了自己拆开纱布没有进行下一步处理,让她直接去指责他做不到,但她可以拐弯抹角地提醒:“郑医生这台手术很紧急吗?”
“你说急不急,直接送来急救的,突然就把我叫去,忙到现在没吃上饭。”说完想到什么,“你可千万别请我吃饭。”
姜茵茉抽了抽嘴角,想到他这样忙,偶尔疏忽一两件事情也有可能,到底没好说他什么。
郑医生看到傅一晟的胸口,只不过做个手术的时间,竟然又变严重了,“怎么回事,下午不是还好……”
话说着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傅一晟别有深意的眼神,他敢确定自己要是说错半个字,很可能就会倒霉。
这时姜茵茉听到他们忽然没了声,担心地上前,“怎么了,很严重吗?”
“没事,我再重新包扎一下。”郑医生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叹口气,出去叫护士站准备药和纱布。
姜茵茉听到他的叹息,连忙追上他的脚步,“郑医生,是真的没事吗?”她怕事情太严重,医生不在病人面前说,以防影响他的心情。
“真的没事啊,以后胸口那里可能会留点疤。”说着顿了一下,“他是不是在追你啊,挺能搞的。”
“什么意思?”姜茵茉一头雾水,难道晟哥哥对她的心思有那么明显吗,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罢了。
郑医生但笑不语,但姜茵茉却被他这样说得心头惴惴,在傅一晟换完药后,硬是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等他睡着了才敢进去。
这是间单间的病房,隔着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个陪床睡的床,但她两次在这里守夜都没有躺下。
那样睡下,会让她感到很不自在,尤其在知道他的想法之后。
她就在旁边警惕任何情况出现,给他看着输液的水,叫叫医生护士,端茶倒水,陪他说说话。
正值深夜,她没有一丝困意,戴上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就晃悠了出去。
汾南医院真是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曾经爸妈来往过不少次,帮助那些没钱治疗的病人。
她也在这里认真挑选过捐赠对象,想着把身体能用的地方捐献给谁,一个人,两个人,或者十几二十个人,能用的地方全都拿去。
她原本预谋了一场自杀,但怕发现得太晚,死得太透,来不及捐献。
就在她完善这个捐赠计划的时候,邱女士找上了她。
第一次见面,邱女士就给自己跪下了,哭得无法自抑。
姜茵茉体会过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养父母收养然后失去养父母的大喜大悲,短短十八年,就像过山车一样,经历着高低起伏。
所以她对父母与儿女间的爱,真的心软到一塌糊涂,没有丝毫抵抗力。
听了她的诉求,就二话不说答应了她的安排。
她跟邱女士接触得并不深,估计她觉得他们在做着不法的事情,所以对她还有点害怕和愧疚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维持了一段时间,他们的换心手术正式被推上日程。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没有一点活下去的念头,爸妈为了救她葬身于火海当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如果不是晟哥哥给她重塑了信念,她会无以为继。
现在她想要活下去的动力又多了一个,他的出现,甚至一次次动摇她想要赎罪的决心。
叮咚,有电梯的声音响起,惊动了她,不知不觉间好像走到了哪里……
姜茵茉看着前方灯光昏暗的走廊,后面的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左手边是一个墙壁,右手边是一个垃圾桶。
这是哪?
怎么这么熟悉?
她惊惶不安地看向角落,那里……
那里是两年前晟哥哥让她藏身的地方,曾经入梦几百回!
仿佛魔怔了一般,她朝着角落走去,在角落站定,转过身来,调至当年她的视角。
这时又一架电梯门打开,但是里面空无一人,等了几秒钟后又关上。
一股凉风顺着她发抖的小腿往上爬,姜茵茉战战栗栗地后退到了走廊上。
这边的走廊格外的长,当年晟哥哥拉着她跑下来,跑得她呼吸发痛。
仿佛间,追赶的声音近在耳畔,但深夜的走廊根本没有一个人。
耳朵里明明有嘈杂吵闹的声音,眼前却空荡荡的好似太平间。
姜茵茉全身冰凉,血液逆流冲进大脑,她费尽全力将自己的脚搬起来,蠕动了一步,步子小而僵硬。
凉风灌了进来,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飘过,她吓得猛地转身,就见一条与这条走廊垂直的走廊上,走过去一道白色身影。
邱……邱女士!
她绝对不会看错!
那个人,不……那个东西,绝对是邱女士!
乐甜刚进洗手间,就听到一声女人的惨叫,惊得她忙去查看,以为出了什么事,然而出来后却什么也没有。
走廊上的窗户都开着通风,一股一股冷风灌进来格外的冷,她打了个寒颤,赶忙去上厕所。
“你没事吧?”看着软倒在臂弯里的女人,蒋医生担心不已,眉头紧拧着显示他的忧心忡忡,忙掐了她的人中。
被吓晕过去的姜茵茉这才幽幽转醒,看都不待看他,一把推开他,神色惊惶地就要跑。
然而身后传来一句话迅速定住了她的脚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句话在此时的姜茵茉听来格外惊悚!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她也不知道,她就是在想着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或者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结合刚刚她看到的鬼影,都让她惊恐得脸色惨白。
她觉得邱女士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刚刚那个男医生一定是她变的,她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但她不想死。
不,她不想死!
蒋医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她迅速跑得没影,那架势让他担心她会不会因此而出事。
她要是这样轻易出了事,被地下的老友知道了,肯定又要找他算账。
之前他不顾一切将她送到手术台上,姜老弟他们就频频入梦来骚扰他。
心里的魔障,他觉得一辈子都无法摆脱了。
脸色有些悲伤地走回去,就看到原本熟睡的白天洋竟然坐在床上,身子微微佝偻着,一张帅气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但他哼都没哼一声。
“怎么了,很疼吗?”蒋医生冲上去问。
“梦到妈妈了……”小家伙睡得微卷的头发随着他的哭泣动了动。
乐甜一回来就看到这副场景,忙过去搂住他,“宝贝又叫我了,我在这呢。”
蒋医生感到乐甜靠近,浑身震了震,后退的同时,审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