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母亲当年做的事，你知悉多少，她一个女人，撑破了天，又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那么多事情，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人在帮她。”白聿城说着话，步步逼近。

蒋医生后背紧绷，面上讪笑着，“您在怀疑我吗？”

然而白聿城并没有说，只是在看了他一会后，笑了，“蒋医生，你留下来吧，天洋不能没有你，要是他醒过来发现我换了医生，他会跟我闹的。”

蒋医生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见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瞳孔缩了一下。

从来没有谁能干涉到他的决定，白夫人是，小少爷也是，他就不信他是真的在意小少爷的感受。

白聿城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就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按理来说，自己本应该走，在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身家。

但好像有一根线在绊着他，让他无法全身而退。

蒋医生看向病房，怔怔地朝里面走去，看着小男孩虚弱不堪的样子，很难想象不久前他还在自己面前蹦跶的活泼。

“洋洋，对不起，不光是因为对你用错了药，还有很多很多，多到你以后要是知道，一定会恨我。”蒋医生苦笑。

白聿城回去后，就让人跟着蒋正华，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天色大亮，兜兜转转一天没睡，他却毫无困意。

想要打给某个女人听听她的声音，又怕她说出让自己愤怒的话，最后犹豫了一下，干脆抱起摆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躺了下来，没想到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边蒋正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

因为跟白聿城的一番话，触动了他深藏而不为人知的心思，猛然记起自从小少爷来到汾南医院，自己已经好久没去那个地方了。

不安和愧疚敦促着他，将白天洋后续的事情妥善地安排好后，甚至没有来得及吃饭，就去花店买花。

“老规矩，一束百合，两束菊花，菊花一黄一白。”

“蒋医师又要去拜访‘老友’吗？”笑容恬静的花店老板显然对蒋医生很熟悉。

他已经来这里买过很多次花了，而且每次都是这样的三束，一束百合，两束菊花。

因为是熟客，所以就慢慢知道他是去拜访死去的“老友”，她像往常那样客套地说，却没想到蒋医师的脸色有些难看。

“蒋医师？”

蒋正华看了看身后，皱眉，“我只要一束百合吧。”

花店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将打包好的菊花收了回去，递上百合，“您拿好。”

“谢谢！”蒋正华拿着百合离开。

一个穿着普通体型清瘦的男人很快从一道墙后面走了出来，凝视着他的身影，走到花店老板面前，“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花店老板愣了愣，“谁？”

“那个男人。”他指了指蒋正华。

“哦，您说蒋医师是吧，他问我什么花比较新鲜呢？”花店老板反应自若地说，一边打量着他，“您是要买花吗？”

“不了，谢谢。”他的神色一敛，连忙跟了上去。

察觉被跟踪的蒋正华很快就甩脱了对方，出于谨慎，他本不该去那个地方。

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心思这么强烈，达到一种非去不可的程度。

有时候直觉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他选择遵从。

蒋正华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甩脱的那个跟踪他的人实际上故意让他发现，接着故意让他觉得自己摆脱了他。

因此这会的他，才是真正地被跟踪了。

很快就抵达皇家陵园。

蒋正华打算去拜访邱若。

邱若算是他的朋友，也可以说是金主。

两年前的很多事情都是邱若托他去办的，当时他急需要一笔钱，所以就昧着良心答应了。

他其实跟邱若一样，都做好了将活人杀死挖心之后，就去坐牢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

蒋正华看到什么，惊了一惊，步伐滞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镜取下来擦了又擦，再戴上去时，那个人还在！

天哪，她怎么敢回来！

他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了过去，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悄悄地靠近，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她，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就算是她，也不能惊动她。

也许她是良心不安，所以才偷偷回来看看。

结果当他靠近，他竟然听到她说：“邱女士，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等到您的儿子出现，到时候我会向他赎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姜茵茉这会神经正敏感，迅速回头，就见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弯身下来捡花，而且手里拿的是百合！

等到了？

他是邱女士的儿子？

姜茵茉就要张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傻了不成，这男人跟邱女士差不多大的年纪，她竟然把他当作邱女士的儿子！

“你……”姜茵茉看着他就要说什么，结果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邱女士旁边的一个墓碑，将手里鲜艳的百合花献上。

姜茵茉看向那个墓碑，眼睛跳了一下，一个男性的墓碑，没想到也喜欢百合花。

不过别人怎么样，跟她无关。

她移回眼睛，继续跪在邱若的墓碑前忏悔，只不过刚刚是宣泄于口，现在有人了，她就直接在心里默念。

蒋正华的视线僵硬且缓慢地移动着，最后落在了她的身上，顺着一滑，落在她旁边的墓碑前，目光一凝。

姜茵茉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一开始想要努力忽视，但很快她就回视过去，“这位伯父，您在看什么呢？”她感到微微的不悦。

谁也不喜欢被人这么打量。

她甚至把他当作别有居心的色狼，所以才用“伯父”两个字提醒他，让他注意身份！

蒋正华老脸有些尴尬，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但在她的注视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刚刚听到你说向她的儿子赎罪？你知道她的儿子是谁？”

姜茵茉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就觉得这人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这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秘密，还被人这么血淋淋地问出来，自然不喜。

就在她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蒋正华刚接通，脸色就变了。

因为电话里传来白聿城的声音，他问道：“蒋医生，你现在在哪呢？”

蒋正华一下子就想到刚刚跟踪自己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白聿城派来的！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姜茵茉，姜茵茉看到他对自己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各种情绪揉在一起显得极其复杂，难以分辨。

“我在……我在家里。”他觉得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在哪了，所以他才会这么问，说完他就后悔了，一个紧张，就挂断了电话。

姜茵茉没想到这人竟然撒谎，他明明是在陵园里面，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有什么隐秘阴暗的小心思吗。

她想问他刚刚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结果她的电话也来了。

棠棠的。

她说晟哥哥醒来了！

姜茵茉猛然从地上站起来，“你说什么，晟哥哥醒过来了？他没死？太好了，我这就过来！”

蒋正华愣愣地看着她跑走，反应不过来，连忙扶着墓碑，借了一把力，苦笑道：“老兄，谢了！”

他年纪大了，不经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