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泄气地深呼吸,将电话号码留给护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待会307病房的病人要是有什么情况,拜托你们一定要尽快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联系傅一晟,许棠想着与其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不如赶紧去把他的手机修好。
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忽然为傅一晟感到心酸。
他其实是一个用尖刺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人靠近的可怜之人。
抵触别人摸透他内心的同时,也在无形之中伤害着自己。
许棠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却阴沉沉的。
一夜没睡,她有点冷,刚哈了一口气,就见到一个穿着大衣戴着围巾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有几片雪花落在了他乌黑的短发之间,还没有融化,一张令人惊艳的俊颜像是蒙了一层冰霜,使得原本看起来就冷漠的他,更加冒着丝丝寒气。
许棠本来就冷,看到这个男人就更冷了,擦肩而过时,她发现他的目光顿都没有顿一下,对于自己盯着他肆无忌惮打量这样的行为,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她怎么觉得他有点面熟,许棠停下脚步,侧目见到他进了一座电梯,还是私人专用绝对不会对外人开启的那座电梯。
非紧急情况,谁有资格坐这样的vip电梯?
他是这里的医生?
气质看起来很像。
许棠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对一个人产生那么大的好奇心,说来说去还是觉得他有点面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隐隐约约又觉得很重要。
找到手机店,店家竟然说他们店里面不修傅一晟这种手机,让她送到专门的售后服务部去修。
许棠发现越是重要时刻,事情越是棘手,好不容易坐了车找到特定的地方,对方却说两天后才能修好。
“你们不能快点吗,我等着急用呢!”
“小姐,这手机已经坏成这样了,能快得了吗,我们要到工厂里面拿到正装配件才能修起来,一天吧,最快只能一天了。”
行吧,许棠已经没了力气,匆匆赶回医院。
姜茵茉昨夜回去后将寝室收拾了一通,立马躺下休息。
大概是累狠了,虽然心事重重,但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马给傅一晟打电话。
依旧是关机打不通。
姜茵茉怀疑傅一晟是不是直到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想接自己的电话,就直接关了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曾经她那样依恋信赖他,忽然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让姜茵茉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并不后悔将那件事情说了出来。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姜茵茉也算长了教训,很多事情无法躲开,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相比以前的裹足不前,她想要变得更加果敢,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那些爱她的人。
姜茵茉打算直接去天使孤儿院,在那里等傅一晟过来,顺便探望孤儿院里的那些小朋友。
临去之前,她去超市里采购了几方便袋的零食。
孤儿院的孩子们很少能吃到零食,除非是有好心人想到这点,特地捐赠,要不然孤儿院里面即便有充裕的资金,也不能随便花在这上面。
外界很多人,尤其那些不捐赠还喜欢看热闹说闲话的人,就会说孤儿院都有钱吃零食了,看来生活条件很好,社会和政府根本不需要再对他们进行捐赠扶持了。
好像在他们看来,只要那些孩子能够保持温饱饿不死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他们是孤儿啊,能和一般孩子比吗?让他们吃饱喝足就不错了,其余的就别想了。
这个社会看起来美好和平,但对这样一个群体,还是存在着狭隘和偏见。
或许相比切实的物资,他们孤儿更需要一种尊重。
然而最后却是,他们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小心翼翼,甚至有的孤儿人格残缺,即便走进社会,也无法和人正常相处交流。
姜茵茉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让学校里的青志联来跟孩子们互动互动,捐钱的人有不少,但真正愿意花心思陪他们的人却微乎其微。
而且很多时候,那些电视上播放的某某知名人士捐赠多少钱、走进孤儿院跟孩子们共度中秋之类的,全都是演出来的。
摄影机一关,就会拍拍屁股立马走人。
形式主义者大有人在。
从美国回来,她就来看过他们一回,之前爸妈都在的时候,她跟着他们隔三差五就会过来。
姜茵茉将零食散发给他们后,跟他们挨个又亲又抱,最后被黏得脱不了身。
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等着傅一晟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白聿城去了白天洋的病房,步伐有些轻快。
白天洋隔着老远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熟悉到能够从他的脚步声中分辨出他的情绪。
哥哥很高兴。
真好,小男孩动了动苍白的唇,露出漂亮的小虎牙。
白聿城一进来就见他浑身插满管子,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了?”男人声音冷冰冰地质问站在病床另一边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头皮发麻,不敢直视白聿城的眼睛,“小少爷今早有点胸腔积水,所以我们要把水抽掉。”
白聿城黑眸一紧,想要掀开他的被子看看,刚碰到被角,就被小家伙盖住了手,“哥哥,你怎么又来看我了?”
男人好气又好笑,“怎么听你这语气,还不想我来看你?疼吗?”
小家伙撇了撇嘴,下意识地要说我都习惯了,然而他一旦这样说,哥哥一定会很心疼,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
“晚上我有个饭局,想带你一起参加,你要去吗?”白聿城看着他苍白的小脸,显然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说了出来。
小家伙心思敏感,相比被视作病人,他更想被正常对待。
白聿城又是个很难会心软心疼的男人,所以在和白天洋的相处上,并没有把他当作瓷娃娃一样特别呵护着,而是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甚至还给小家伙报了网上的课程,让他抓紧时间学习。
小家伙跟一般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不爱学习,整天抱着玩具不愿意撒手。
虽然他偶尔看起来早熟又聪明,但大多时候还是个五周岁的孩子,有着孩子的天性。
这样的天性,是白聿城想要保护的珍贵东西。
“吃饭吗?”白天洋眼睛一亮,这还是第一次哥哥要带他出去吃饭,让他惊讶又欢喜。
“在哪吃饭,跟谁吃饭,为什么要把我带上?”白天洋刚刚还气弱的声音因为期待而大了不少。
“到时候就知道了。”白聿城保持神秘,见他恢复精神,揉了揉他黑亮的短发。
目送着白聿城离开,白天洋开心得想要下床蹦一蹦,然而刚翻了个身,胸口就传来一阵拉扯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