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人已经笑趴下了,“你们有没有觉得姜茵茉很紧张?竟然追到洗手间叫白聿城喝酒,她是一点都不想赢吧!”
“欸,我说你们也太不留情了,将一个大美人逼到这种地步,我的心都疼化了。”
“即便她输了,也不能否认她的魅力,瞧我爸看她那眼神,这是要给我找小妈吗?他就不怕我和小妈有一腿?”
几个年轻男人说着,语气越来越肆无忌惮,虽然都是倪焰的朋友,但都属于狐朋狗友一类,更何况他现在还不在场。
宋燕妮发现没有自己的位置,就窝在角落里,听着那些男人意淫姜茵茉,不禁感到愉悦,好像那样姜茵茉就是个肮脏的女人。
从大厅到洗手间有一个长廊,长廊的木质墙壁上挂着好几幅名贵油画,姜茵茉看着这些画,脚步慢了下来,心里的浮躁和紧张也在神奇地消散。
看着看着,她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踮脚靠近,当看清那幅画,眼中闪动起泪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幅画,果然来这里是正确的决定。
母亲是个正统千金名媛,从小便在绘画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后来更是努力考取了最崇拜的画家克拉姆斯柯依当年的学校,圣彼得堡美术学院。
因为受着偶像的影响,母亲特别喜欢油画,在油画方面造诣极深,经过多年努力,已经成绩斐然。
反观父亲,没有一点艺术细胞,甚至只有高中文化,却有幸娶到了母亲这样的才女,因为他有着一颗极柔极软的心。
艺术家感性而忧郁,母亲更是如此,常年浸淫在绘画当中不可自拔,造就了敏感高傲的性情,到了二十八岁,都不曾和男人有过接触。
外公为母亲的感情和婚姻着急得不行,多次安排相亲,引得母亲反感,最终离家出走。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根本不会一个人讨生活,在落魄危难之际,偶遇平凡的父亲。
父亲虽然平凡,梦想却不平凡,他的梦想是尽一切可能去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母亲流落街头,被好心的父亲拯救,于是爆发了一场不管不顾的爱情。
外公看不起一无所有的滥好人父亲,更不允许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被个穷小子带走,强力阻拦,更是不顾母亲意愿为她联姻,用父亲的安危逼迫母亲答应。
婚礼现场,父亲瘸着腿来抢婚,在此之前被外公找人警告,一双腿都被打断。
就在母亲都以为他放弃的时候,他来了,带着那些曾经他帮助过的人,顺利地将母亲抢走。
外公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扬言她要是敢走,就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不许她踏进他家大门一步。
父亲不愿让母亲承受这些,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外公下跪磕头,让外公给他三年时间,他会证明给他看,他会让他女儿幸福并达到他的要求
然而外公把父亲的善良当作软弱,对这样的人欣赏不来,认定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直接将他们轰了出去。
母亲的朋友警告她:跟着这个穷小子离开,你会受尽苦楚。
母亲笑着跟她们挥别,一句话都没有解释。
三年时间,父亲带着母亲打拼,拼出来一份不菲家业,亲自将外公当年索要的高价彩礼送到外公家,然后坦荡离开。
圆了当年的心愿,他们开始计划要小孩。
那么多年,父亲带着母亲,即便再艰苦的时候,都没有忘记帮助别人。
母亲崇拜并深爱着父亲的善良和仁慈,也被他影响,时刻不忘做好事。
以至于危险来临,她不顾自己安全,救了别人,牺牲了自己做母亲的机会。
母亲绝望心死,多次吵着要跟父亲离婚,她知道父亲有多喜欢小孩,他那样心软又善良的人,最喜欢家里热热闹闹,他还跟她说,要怎么教孩子,将他们教成顶天立地的人。
父亲怎么会答应,每次安慰她自己只想跟她过夫妻俩的二人世界。
亲朋好友每次问他们为什么结婚那么多年不生孩子,父亲都抢着说是自己的问题。
母亲感动又愧疚,于是在他们结婚十三年纪念日的时候,带着父亲去孤儿院收养了当时十三岁的她。
整整五年,姜茵茉享受了这辈子想也不敢想的宠爱。
可是幸福总是很短暂……
姜茵茉从回忆中清醒,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脑袋一懵,正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身后就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这是克拉姆斯柯依的《五月之夜》,但只是个高级仿品。”
他说话时散发出的凌冽气息让她浑身一僵,很快收起神色转身,就见一步之距外,男人打量着壁上的油画,神情有些似笑非笑。
“为什么这么说?”姜茵茉侧开一步,与他拉远了距离。
这么明显的疏离,让男人眸色深了深,“因为真品在我家。”
姜茵茉,“……”她以为白聿城会给她一系列鉴定名画真假的依据,结果他竟然说出这么不低调的话。
“你就这么确定你家的那幅是真品?”姜茵茉也看着画,但满眼都是柔情,“有的时候,真品未必比仿品好。”
白聿城脸色微黑,显然想到别的层面上去了,比如一个优秀成熟的男人未必比风流纨绔的花花大少好。
见她看着画的表情充满温柔,这是她很少会露出来的一面,白聿城脸色又黑了一层。
他是闲着没事做才会主动凑上来搭讪,低笑一声,笑意很浅,转身要大步远离这个麻烦女人,她就急急唤住了他。
“白先生。”
虽然仓促,但能听出她低柔声音中透着的挣扎和犹豫,几乎在瞬间,他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任由她走到自己身前,见她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瞬间想到先前的那些事情,忍不住嘲讽一笑。
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吗。
姜茵茉沉默一阵,才问出来,“你……你的头好了吗?”这句话她问得结结巴巴,不知道用了她多大的勇气。
看到她发丝下隐藏的一对玉耳羞红,白聿城一怔,随即眯眸不着痕迹地打量,仿佛在探究她想玩什么把戏。
他以为她要问倪焰还给他的那笔修车费,没想到……
见他一声不吭,姜茵茉更加担心,眼睛急急看向他的头顶,“你有没有好好检查,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我有没有好好检查,你不知道?”想到那天在医院里的事情,这个女人冠冕堂皇地让自己去治疗,结果还没等他结果出来,她就公然和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白聿城嗓音更是冷到冰点,“不用你假惺惺。”
两人在走廊里的对峙,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
姜茵茉可怜兮兮地缠着白聿城,而白聿城没有半点好气,脸上露出烦不胜烦的表情。
荀佳佳在这边看得尤其分明,心想姜茵茉莫不是想要趁这次机会纠缠白聿城吧,不禁焦躁起来。
见他这般反应,姜茵茉心底暗送一口气,将手里攥得很紧的香槟递过去,“其实我只想问你一句,要不要喝我的香槟?”
瞬间,白聿城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冰冻一般,姜茵茉被他身上的寒气侵袭,香槟晃了一下,洒在手上。
“你不喝就算了。”就在她将酒往回缩的时候,白聿城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扣住她的手,欲要将杯子从她手中夺过来!
姜茵茉吓得瞪大眼睛,忙将酒往回夺,“你可以不喝的,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