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旁边有一棵大树,大树上长满了黄叶,风一吹,黄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好巧不巧地落下一片在她肩上。
厉少城俯身帮她取下叶子,便也在她身边坐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边有梨树的?”宁千羽咬了一口香梨,真是又香又甜。
“碰碰运气吧。就像我打算陪你留在这里一样,不知道你会不会赶我走,所以碰碰运气。”
他浅浅一笑,抬起头,天空灰蒙蒙的,和黑夜连成了一片。
“那你为什么留了下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随口一问?”厉少城浅浅一笑,意有所指。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望着他。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宁千羽一直觉得侧脸好看的人才是真的好看,而好看的侧脸一般有几个因素,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泪痣。
这些他全都占了,这脸蛋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能让人心动,想……
“看了这么久,想亲我吗?”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绽放一抹得逞的笑意。
宁千羽瞬间转头,俏脸一红。发出不屑地一声低笑。
但他是她心里的蛔虫吗?
“回去吧。”她站起来准备走。
下一秒他拉住她的手腕,想说坐一会儿再走,却没控制好力度,她一把跌入他的怀抱。
俩人都愣了一下。宁千羽作势要起来,却被厉少城拉了回来。
用双手环住了她的身子,低声说:“就这样吧,我有点冷。”
时间静谧了好久好久,久到宁千羽快要睡着了。好在头上有声音传来,睡意全无。
“我们为什么结婚之后才有这种约会,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干嘛去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她头上传来,似在抱怨,说话时宁千羽还能感觉到他的喉结上下拉扯。
厉少城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脸边,宁千羽动都不敢动,生怕一转头就会亲上他。
宁千羽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像在自说自话,周围静得只听到他的声音。说完自己还低低一笑。
宁千羽也笑了:“是啊,但你结婚之后学会了做菜,终于不是那个只会做糊鸡蛋和怕水的恐高者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下,发现她睡着了,好看的脸上宁静得让人心安。
大概是在户外待久了,她的脸庞有些冰凉,却让厉少城的心动情地颤了一下,柔?软的触?感让人想揉?进?身?体?里。
这里不算冷,高大茂密的树木把周围遮得严严实实的。
毕竟快到冬天了,夜越深越凉。但那种偶尔剌骨的寒意,更多的是有了一种能平息浮躁的温情与柔软。
她沉静地睡着了。从一开始,他以一个姿势抱着她,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感觉不到麻木。
听说,当你真的凝望夜空的时候,会感觉整个人是漂浮在空中的。凝视着深邃的夜空,会在那一刹那间感觉到人的渺小,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繁星闪烁,任何一颗肉眼看得见的星星,都比地球大吧。
厉少城抬起头,望向天空中。
方才灰蒙蒙的天空,现在居然出现了几颗星星,就那么宁静地高挂在天空,恬静而浪漫。
初春是个怀旧的季节,很多的故事和人都在不经意中被勾连,悄悄的说声想念,似乎总是在这样一个凉气渐深的春天,蓦然回首,发觉自己走过的路竟是那般苍凉。
风花雪月的往事,不堪回首,辛苦奔波的岁月,历历在目。
宁千羽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森林中迷路了,走了好久都找不到尽头,后来一个穿淡蓝色长款外套的男人找到她,并和她在森林里亲吻。
他们坐在草地上亲了好久好久,直到天亮……
再之后,宁千羽缓缓醒来。
三天后。
晚上十点十三分,郊区别墅里。窗外的雨滴落在不知名的树叶上,这个宁静的夜晚,只听得见雨滴的嘀嗒声。
二楼的落地窗外就是大自然,厉少城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端着酒杯,宁静如斯。
由于是郊区,窗外一眼望去全是黑暗,并没有市中心的灯红酒绿。一滴雨滴落在离落地窗最近的外边树叶上,声音如此之大,仿佛除此之外,全世界都喑哑失声了。
雨依旧在下,落地窗外只有被雨滴打湿的大树,以及一盏孤零零的灯,那盏灯孤独却又清冷,高高的挂在那里,像是在观望着这雨的湍急和树叶孤独的哀嚎。
就如屋内阴郁冷清一般。
厉少城望着落地窗里反光的自己。他缓缓闭上眼睛,某些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
三天前,泳池派对酒店的女厕所里,她那只具有“杀伤力”的手表误伤了他。厉少城试图想从宁千羽的眼中找到一丝心疼的眼神,事实上,她心疼了,他以为他们就此和解了,可当他再次吻上她时,她却推开了他,并给了他一耳光。
“呵!什么狗屁病危通知书?你再说一遍,我不介意让你从医生变为病人!我告诉你,他没有事,他不可能有事,不可能……”
她近乎歇斯底里……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终于压制不住最深处的情绪了,像是一个孩子,失去了最心爱的玩具,滑坐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念叨着“不可能”,眼神无光,像暗淡的世界。
一个稍微年长的医生终于看不下去了,有些心疼地说道:“姑娘,夏先生是车祸致成颅脑重伤,有轻微脑瘫的症状,伤后原发性意识障碍的发生机制与脑干功能的损伤有关,别说一年内都像现在这样呈昏迷状态,即使能醒来,那也是一辈子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了,除非有奇迹出现……唉,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宁千羽深吸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双手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随后接过那张病危通知书,她看了一眼,上面症状处写着:车祸致脑颅重伤,脑干伤,脑瘫。
“奇迹是吗?我相信这世上有奇迹!”
话毕,她咬了咬牙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把那张病危通知书撕碎了。她笑了,笑得如此艳丽,像是雨后的玫瑰,危险而又美丽。
摄影工作室里,下了几天的雨已经停了,可办公室里却是低气压的状态。
“老大,你真的要走吗?”卓影幽怨地看着宁千羽。
宁千羽点点头,坚定的说:“是的,小戚说他在美国有认识脑科方面不错的医生,我会带他去碰碰运气,可能会在那边待挺长一段时间,这边的事情就交由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
卓影到了翻白眼,不以为然,说:“我一个跑市场的,对运营一窍不通,你就不怕我把公司搞垮了?”
“我说了相信你们。”她顿了顿,脑海里迅速划过一个人的面容,快到只捕捉到了那颗泪痣。
她说:“肖辰的重伤以及出国求医的事情就止于此了,别再跟其它人提起。”
厉少城出差了几天,回来之后还是从小戚那帮人的口中知道的这件事,虽然对肖辰那家伙没有好感,但好在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总归不想出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