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个消息,欧阳大大的舒了口气,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相对让人愉快的好消息了。
至于现在飞机到底在哪,就交给k去解决吧。
只要抓紧时间,说不定就可以找打顾密,连带上一个姚薇薇,马丁可以少受些苦,宁千羽也可以回到厉少城身边。
皆大欢喜。
当然,这只是欧阳单方面的想法。
“厉总,还不打算帮忙吗?”
k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冷静的样子,一张漫画脸写满了认真。
厉少城不喜欢k,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但是今天,让他有些意外了。
当然更意外的就是他们抛出的关于宁千羽的消息。
毕竟这么久,他连根头发都没有找到,他们随随便便就说找到了。
从理智上来讲,他是不相信的,但不相信又能怎样,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会放弃的不是吗?
“我同意。”
厉少城妥协了。
欧阳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释然一笑,刚想说什么,但厉少城抢先一步。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消息可以共享,但我拒绝和你们同路。“
“厉总,不必如此吧,我们一起来,效率会更高些。“
“不必。“
这一次厉少城再也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起身就走。
欧阳还想争取一下,但被k拉住了。
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欧阳,示意让他看上面费罗发来的讯息。
即上一条讯息,费罗又发来了一条,其内容很简介,看上去不是什么好消息。
“加快速度,把人还回去。”
欧阳久久的凝视这条讯息,脑中回旋着各种想法,最终过滤出了一条他认为最贴切的可能。
宁千羽时日无多了。
与此同时,刚刚经历了微型脑部记忆手术的宁千羽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各种仪器环绕着她。
洛站在玻璃窗外,目光复杂的看着里面孤零零的人。
她变了。
洛悠然记得当初那个房间中孤独而美丽的实验体,他在离开的时候曾想总有一天他会回去将她救出来。
现在她真的出来了。
以这般脆弱的模样。
躺在洁白病床上的宁千羽此时瘦弱的像个竹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竟然笼不起任何形状,干枯的头发软趴趴的散在一边,那张曾让他数次不忍的面庞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这一切都让他怀疑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让他惦念的人。
然而在她睁开双眼,望向世界的那一瞬间,他就什么怀疑都没有了。
没有错的,就是她。
他无法想象在他跟着费罗离开之后,宁千羽又遭到了顾泽之怎样的对待,但可以想见的,就是她曾数次踏足鬼门关。
如今他跟着费罗身边,学习着他曾梦想的一切。
然而,让他倍感无力的事情就是,他救不了她。
他痛惜怜悯的看着里面被各种仪器包围着的沉睡女人,他知道刚刚费罗给她进行了一个微创手术,可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就现在她的身体状况,他觉得给她做什么手术都是应该的。
“在看什么?”
费罗隔着很远就看见洛一动不动的站在宁千羽的病房外,走近问了一声。
顺着洛的视线,望进病房。
屋内的采光很好,即便病房内买茫茫的一片,也不会显得太过冰冷。
“她一直都没有醒过吗?”
“没有。”
一阵沉默过后,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看向费罗。
“怎么?有话说?“
“嗯,我想问问,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费罗看了一眼身边的大男孩,那双科学的眼里闪着洞悉的光。
“他之前接受了过量的药物治疗,伤了内在,加上她在精神上受到的创伤,只能说,全看天意了。“
洛愣住了。
他知道宁千羽接受的过量药物治疗,也知道顾泽之一心想要她死,可是没想到,在费罗面前,竟然还是这样一个结果。
看天意!
这是一个医生的耻辱。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还好哈的活着,你就打算放弃她了吗?“
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十分鲁莽的抓住了费罗拿着病历本的手臂。
费罗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静中还带着漠然。
“你看看她的样子,这样也叫好好的活着?“
费罗拂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打开房门径自走了进去。
洛呆愣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费罗轻描淡写的话。
看看她的样子!
洛的眼珠不由自主的转动,朝床上的女人定神看去。
这些日子费罗尽心竭力的调理着她的身体,所以她现在的样子要比刚来的时候好看了许多。尽管如此,他还是只能用枯槁来形容她。
忽然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见过这个女人的光芒,她也曾是个带着王冠的女人,她会接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吗?
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就像从前一样,隔着一面玻璃,观察着她。
不同的是他曾经站在外面看着她狰狞的受苦,而现在则是看着她静谧的被拯救。
他看着费罗给她检查仪器,观测她的各项生命体征。
他知道,等着个女人醒来,也许就会离开这白色的囚笼,回到她本应存在的地方。
她是个有孩子,有家庭的女人,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哪怕她的生命真的只能听凭天意,那在最后一刻,也不应该是在这里。
等费罗检查完一切,抬头去看时,观测窗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费罗完全没理会那个捡回来的大男孩,他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写又画画。
宁千羽的身体各个机能都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但终究比不上一个健康的人。
费罗很难得的对这个昏睡的女人产生了一种远离医学的怜悯之心,越是了解她的现状,这种情绪就越是强烈。
也许是出于惋惜和同情,他没有选择可能对她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的药物治疗,而是选择冒险的在她脆弱的身体上动手术。
不可否认他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自信,不然他还真不敢这么冒险。
毫不客气的说,宁千羽现在就是个水晶娃娃,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造成现在这样结果的原因除了顾泽之毫无底线的摧残之外,还有她本身没有生存下去的欲望。
这些日子,她总是睡多醒少,醒来的时候不是狂躁的想自残就是寂静得如同死人,她这样自己折腾自己的样子让费罗很恼火。
他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了。
但这并不能归咎于宁千羽。
宁千羽每每清醒时都觉得这个世界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十分陌生,陌生得让她害怕,她想逃,可又不知道该逃去哪。
最终只得安安静静的对现在无动于衷。
她时常呆望着窗户,看着外面湛蓝的,与她无关的天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存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她的呼吸,她的心跳,都荒诞的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