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之眼神沉下去,“里头这么多人,不都是这样?你站在这儿说我,你不也是乖乖地当了我的帮凶。”
苏珊浑身像被注入了冰,冷到极致,“你说过,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人!”
“呵呵我说你们就信了?哪里有这么多坏人?就算有,会让我全部抓到?”顾泽之戳破了这个真相。
苏珊哭着,她以为被招进来能重新让她回到医学那个神圣领域。
“你欺骗我们!为什么!”苏珊蹲在地下,难以置信,她才被手术阴影伤害过一次,现在又回到了她再也回不去。
顾泽之趁机到她身边去,“你已经做了,还差一步,你就能成功了,你的名字世界所闻,你能站在学术的最高殿堂宣讲你的成果,没人会说你的失败,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功绩。”
他为她编制了一个梦。
他是心理医生,他开始用他最专业最致命的优势来刺激她。
顾泽之早就知道,之前手术阴影对她造成了影响,像是埋下的一颗丨炸丨弹,只有他知道位置在哪儿。
苏珊放不下不过是当时作为主刀医生,旁人对她的赞赏和羡慕,年少成名又跌下神坛,谁能轻易经受住这样的落差呢?
没有谁天生就能承受苦难,不如为她画一个充饥的大饼,让她困在一个圈子里慢慢等死。
顾泽之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你听我说,我能为你做的便是推你上去,你可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是研究人员,你发现了它,好不好?”
苏珊开始怀疑,“真的吗?”
“真的。”他的眼神坚定不移。
顾泽之搂着她,像是当时那次他们亲密接触,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隐秘又狂放。
“好。”
他们相拥抱在一起,苏珊的手揣进兜里,顾泽之贴在她耳畔,“想偷袭我吗?“
苏珊眼神一变,随即痛苦地蹙眉,不甘心且痛恨地靠在他肩膀上。
顾泽之把插进她肉里刀拔出来,苏珊缓缓倒地。
“你想杀我,我肯定容不下你了。”
苏珊捂住伤口,可它在不断渗血,她开始感到眩晕,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她摸着去抱住顾泽之的脚,“我不想死。”她仰头看他,身下是一滩绛色的鲜血。
“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救我的话……”苏珊没力气了,她说不完剩下的话了。
顾泽之居高临下地看她,如同天神看卑微的人类。
苏珊也明白他的心里,她是跟蝼蚁一般的存在。
“你会后悔的,顾泽之,你会后悔的。”苏珊留下这么一句话,眼神中却还亮着光,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泽之,对他心动之余,又怯怯不语的光。
她死了。
顾泽之处理了现场,用化学药剂把她的尸体融进了下水道。
没人去追问她的存在。
而顾泽之沾上了人命,彻底堕落,更是肆无忌惮。
他不再在好人和坏人之间徘徊,现在,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顾泽之请了专门的人来调养宁千羽的身体。
等待她一天又一天的好转。
宁千羽好像也是,在输入营养液中,体重骤降,却有意识,她会醒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顾泽之心中有她这个盼头,更加对试验卖力。
仿佛一切都像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药品进入成熟期,培育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问世。
顾泽之开始准备材料以江经理所在公司的名义,向协会和有关部门递交材料。
“顾教授,有个人找你。”
这天,他在办公室看资料,助理来敲门说。
助理换成了一个男生,沉默寡言,适合他这种人。
“好的,你让他稍等一下。”
助理道:“我为你安排在了会议室。”
顾泽之沉吟片刻,“好。”
助理下去等他。
顾泽之有预感,来的人不是个善茬。
果然,手术室的百叶窗没有拉上,从间隙中看出来了,访客皮肤厚黑,他知道是谁。
走进去,还是两个人。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顾泽之这般想,气定神闲地坐下,解开了腹下两颗扣子。
“欧阳,马丁。”
他懒得寒暄,就这么叫了名字。
马丁和欧阳对视一眼。
欧阳明白,毕竟当时他主动带他去找的费罗,于情于理他先说都是好的。
“上次你来找我,找费罗来帮你救人,我答应了。”欧阳停顿了一下,为了要他好好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能记得他说的话,迟早要取见k交代所有。
“这次你们来是为了?”顾泽之一点欧阳想象的紧张都没有。
欧阳撂下目的,“我们来是为了带走一个人。”
顾泽之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宁千羽。”
他就知道,顾泽之不紧张,“她还没有醒。”
许久没说话的马丁插嘴道:“我们也要带走她,费罗知道医治好她。”
“你们知道她是什么状态吗?”
欧阳看他执迷不悟的样子也是来气,“不管,费罗的医术你也该相信。”
顾泽之冷笑,“我当然相信,你们也要让我知道为什么k点名要她?之前,他不是喜欢——”“顾泽之!”马丁站了起来,他不允许他在这种事情上取笑k。
顾泽之捂住心口,眼中嘲笑蔓延,“我好怕!怎么了,我说什么了,你们要这么激动?我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你们别这么激动。”
欧阳也不愿跟他废话了,“带我们去见宁千羽。”
“走。”马丁大块头站起来。
“走吧。”顾泽之在前头,带他们到宁千羽的房间。
她睡在一张床山,床头不是因为有仪器在记录她的生命体征,马丁和欧阳都以为这是她的闺房。
飘窗的帘子被吹起来,帘尾扫过床头的玫瑰花束。
整个房间格调温馨,宁千羽像是一位漂亮睡美人。
他们在玻璃墙外,沉思了片刻。
顾泽之问:“你们还要带她走吗?”
欧阳却有犹豫,因为这时候带她走的话,说实话不是这么划算的。
要去找专人来照顾她,而且要确保她能醒来,并且毫发无损。
就她全身有一半插着管子这么阵仗,没有半年是下不来的。
就算是费罗,也要费好大的心思。
马丁亦是一样的考虑。
一直针对厉少城和宁千羽,他这会儿要救她,总感觉怪怪的。
顾泽之看他们面部表情就知道了。
“我确实花了许多心思,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除了希望她尽快好起来,我没有别的要求。”
“要是你们执意带她走,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麻烦,我也担心她的疗效。”
马丁默默地想,顾泽之的话有道理。
欧阳更倾向于站在他这边。
没看到宁千羽之前,他们真的以为就像是费罗带回去的那个助理一样,亲眼所见,基本上不存在什么怀疑了。
尽管不排除顾泽之早有准备,可他们现在来过。
他该有所忌惮,因为他们可能随时都有可能会来。
“你们还要带她回去吗?”顾泽之问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