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宁千羽不可能不知道动静,她趁着空隙,思考了。
顾泽之该不会现在就想杀掉她吧?就因为她穿了他送的衣服,结果太过于暴露,惹怒了他?
那么宁千羽倒是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般怀疑要真是,倒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省的要受尽折磨。
观察员问宁千羽,“身体还好吗?”
“还好。”宁千羽一说完就被扶起来了,不给她多的机会。
“来,吃吧。”
苏珊故作一个恶女人的模样,把药盖子推到跟前。
宁千羽仰视她。
作为女人,苏珊是在找她脸上有什么瑕疵,可她看到的除开她当花瓶也不会有一个人说不的容颜之外。
别无其他。
宁千羽没多看苏珊,她当做她是观察员,把药盖接过来仰头药丸丢进了自己嘴巴里,喝了水再躺下,一句废话都没有。
苏珊跟观察员出去了。
二人并肩走着谈话,观察员颇有感慨,“也不知道顾教授这么对她是为什么?”
这句话让苏珊大发脾气,直面他,教训道:“数千人都为这个项目奔波,就你在这儿可怜这个,可怜那个,我们一起的观察员谁来可怜他们?你告诉我?”
苏珊指着走过不远的七号房,“她跟顾教授走得那么近,顾教授都能还在心思放在研究上。你在这儿纠结是不是不该这么对她?你要不要想想,我们是如何聚到一起?如何被顾教授一一说服到加入?”
拿着档案的苏珊用文件的一个直角角心对着他的胸膛,“外头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的病谁来可怜?”
观察员被说得毫无还嘴之力。
苏珊佯装生气,其实内心非常慌张,他居然在开始自我怀疑了,当初的洗脑只因为给宁千羽喂一次药就动摇了?
他的良知要是觉醒了,给整个研究团队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你不用在这儿继续呆了,去叫人来交接,你去做保洁。”
为了保持项目的严密性,没有请专门的保洁人员,都是观察员,只是级别不一样而已。
“我不要!”观察员向后退两步,他努力这么久,又学习了这么久,他不能看着项目成功,反倒是要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当然,他知道,肯定会有人跳出来说他的工作,并不是无关紧要的。
可是他自个儿心里清楚,因为他也做过,培训人产生一种念头,不论是非对错,要有这个念头。
“你好好想想。”
苏珊训完话转身走了,她要去跟顾泽之商量一下,要么要她去亲自监督控制组的人。
然而观察员回去越来越怪,他明明给人家灌输的时候没有异常。
现在他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开始思考自个人帮着研究的这部分人,是不是多数不自愿的?
这几日观察员上班都是恍恍惚惚的。
他负责在监控前观察里头‘试验品’的反应,每隔一段时间做一次记录。
一面百来平米的墙面载满了四四方方的屏幕,每一块屏幕里是一副画面,‘试验品’多数坐在床上望着摄像头,生无可恋。
他有种囿于牢笼的感觉。
“所有人进来开会。”
顾泽之关上了自个儿办公室的门朝着另外一间更大的办公室走去,观察员陆陆续续地跟着进去。
苏珊走到他面前,“洛,你不去吗?”
被叫做的洛的人怔了一下,“去,去啊!我收拾一下,拿一下会议记录。”手往桌上摸,佯装找东西。
苏珊退到他右手边来,移开了病历档案,下面压着的便是他要找的会议记录。
洛尴尬地接过,去往办公室。
苏珊有意无意地瞄到了他桌上的病历本,看四下无人,放在自个儿拿着的资料里。
“我们的试验成果已经有了初步成效,通过干预大脑情绪反应来避免病人有波动骤降引起轻生的念头……”
顾泽之絮絮叨叨地讲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是每个组观察员把病历档案交上去,洛忘记拿了,正要跟顾泽之说一声去。
苏珊从后头递给他,“你在找这个吧?”
这会儿的她眼神几分算计藏在和蔼可亲的表象里。
洛却深受感动。
会议结束,他跟苏珊一起走,越过了顾泽之,去往休息的茶水间。
“你愿意下班后跟我一起去吃饭吗?”洛热切地约她。
苏珊没有准备,“哦,吃饭吗?嗯……我……”
她还在考虑,茶水间又有人进来,还碰见了一同的顾泽之,“顾教授。”
苏珊妩媚一笑,拔高了些音量,像是受到邀约而欣喜,“开心啊,你请客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旁的人立马凑过来,“苏珊要去约会呀!”
“吃顿便饭。”苏珊笑着说,意味深长。
顾泽之自顾自地冲咖啡,没什么反应。
苏珊不甘心,正欲说话。
洛抢先开口道:“教授,那个胶囊咖啡机坏了!”
“坏了吗?”顾泽之打量一下,端着杯子去了另外一边,离他们的距离更远了。
旁人跟着问道:“你们准备去吃什么?”
苏珊兴致不高了,却没表现出来,这时候不高兴就有几分不好了。
“还没想呢,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哪里有!你们去的地方估计很贵吧,我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好好去看着试验好了。”跟他们做了招手再见。
苏珊和洛笑笑,“我们也走吧。”
她当没看到顾泽之,出了茶水间。
洛以为她跟自己有进展,也有几分开心,稚气的大男孩几分腼腆,“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好啊。”
洛指身后的监控室,“先进去了。”
“再见。”他道。
“再见。”
苏珊头也不回地去位置上。
一坐下来,桌面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扭曲固执的脸,她故意说得这么明显了,顾泽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不是没听到她在说她要被约的事情?或者是他在想试验?他最近这么忙,没注意到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又可能是……他听到了,可是根本不在意呢!
苏珊抓着卷发,痛苦地嗷了一声。
她快被折磨疯掉了。
“叩叩”
苏珊一下惊醒,胡乱抓了几下头发,“进来!”
“苏珊。”
顾泽之!苏珊心头一下揪紧,跟着站起来,她扯出一个笑,“有什么事吗,教授……”
她素来没这么慌乱。
这会儿被突袭得溃不成军了。
顾泽之神经大条,没多余的心思来注意她的一些小的情绪变化,他的注意力放到了无关的物品上。
由于职业病,他看到一个人下意识地从她的表情和动作来分析对方的心理活动。
这种感觉,说实话在人际交往上有好有坏。
在不是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关注对方的脸。
“能帮我泡杯咖啡。”
留下一句话,顾泽之关上门出去了。
像是高空跌入谷底,一颗动荡不安的心被摔得粉碎。
再一次,苏珊领教了他无形中给予她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