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少城望着摩天大楼,再看看女儿神往的表情,能说不去吗?
估计安安的小嘴能翘上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喊拔拔,唉,不能想,一想心就软作一滩水了。
“走。”
一声令下,不仅是陈衫连带着保镖都惊呆了……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陈衫揉着膝盖和酸胀的两条腿,凝视着不远处地摊上,正在在娃娃堆里玩耍的安安。
他服,作为一名两岁的小娃娃,一路上为她的心头好奔走,无半点苦恼,无半殿倦意,笑了一路到回家。
喝水都能主动扶着水杯,对任何人笑起来都像是一个小天使。
不对,她就是天使。
为天使奔波劳碌是应该的,是荣幸的。
陈衫这般安慰自己。
厉少城还在整理合同,把陈衫叫过去,他以为是出了什么纰漏,十多个亿的生意,有错他就只能从32层跳下去谢罪了。
他还不值十多个亿呢。
“老大。”
厉少城把合同递给他,“拿签字和指纹去扫描,存档,将来要用。”
“好。”陈衫松一口气。
“对了。”厉少城又叫住了他,陈衫的心再度悬空起来,“老大,还有事吗?”
厉少城眼神越过他,看向了举着穿漂亮裙子娃娃的安安。
“把她找回来。”
他的安安少什么他都能给,唯独母爱他给不了。
安安能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反倒是最庸常的东西不能企及。
“是,我知道了,会尽快找到夫人在哪儿。”
陈衫后悔说大话了。
一间中等会议室,前有放映的幻灯,后头挂着宾至如归四个大字的字。
陈衫坐在上座,叼着烟,吐出个烟圈,装的叫一个大爷!
“意思是,你们还没有找到人在哪儿?”
右下方站着一对形形色色的人,有十来个,为首的是个脖子粗的胖子,他摇头,“没有。”
“交代给你们这么久了,还找不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陈衫没有吼他们。
可他们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特助,光是江城就有这么大,我们排查也需要时间的,对吧?”胖子晓之以理。
陈衫跟着缓慢地点头,胖子大喜过望,以为是自己的说法奏效了,正欲再来。
眼眸中的狠厉便扫过来,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你!”胖子瞧着他说的是自己,一哆嗦后应道:“是!”
陈衫咬牙切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是把江城翻过来都好,人要找到。”
“不然……”
胖子暗暗地捂住了裆部,他好像是瞧着特助的眼神在往这边瞟。
“滚!”
“是是是……”一群人只差是抱着头逃窜了。
在会议室清空之后,陈衫纠结着,他该如何跟厉少城交代?要不干脆交代后事算了。
实验室。
“等会儿她会醒。”医生为宁千羽检查完身体出去了。
顾泽之不习惯地坐在她身旁,扶着膝盖,若有所思,“要是你醒来的话,我带你出去逛街。”
女人不都是喜欢吃和买。
这两件事情都能给女人带来快乐,大学时候做过这个课题。
顾泽之不知道对宁千羽是否有用。
但是他真的想她能醒过来,比去终有一天要失去她的痛苦,守着她生死未卜,更是煎熬。
“你这么恨我,就该好好活着,万一有一天我这条命你拿去有用呢?”顾泽之抬头看唯一光源处。
她不会每天都守着它度日吧?
不,这么虚幻渺茫的东西,她是不屑一顾的。
顾泽之守到她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她口渴,微弱的声音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儿,被敏锐的顾泽之听到了。
他给她端来一杯温水。
宁千羽警惕地环顾四周,还有他。
她对他极度不信任,目光最终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他是不是在里头下药了?
她只是晕倒了,不是傻了。
他做过什么,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你不用担心我做什么,真要是想。”顾泽之在遮挡她人的被子上扫视一遍,“不会等到现在。”
再说了。他是心理医生,又不是药剂学的,术业有专攻。
医生也分得非常细致的。
听到这儿宁千羽也没有丝毫的松懈,充其量是他对着昏迷不醒的她倒胃口。
不管宁千羽是如何想,顾泽之说的话还是要实现的。
丢给她一套女士套装,背过身去,顾泽之不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你跟我出去一趟。”
宁千羽攥着白色外套,“你好像忘记了我是个病号。”
“大白看过你,说你没什么事。你洗了胃,睡了两天,该出去走走了。”
果然还是顾泽之冷血,没有旁的什么心思,只对病患和病情感兴趣。
宁千羽裹着一层毛毯跟着顾泽之出来逛夜市来了。
毛毯盖在她头上,圆溜溜的脑袋,头包脸,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仙女,像是异域风情里走出来的女郎。
顾泽之不肖仔细都能看出来周围人对她的觊觎。
“你向来喜欢穿得这么张扬。”顾泽之总结了一句,每次都这么好看,不惹人注意才怪了。
可宁千羽却不服,她不过是穿着上多花了一点心思。
试问谁不爱美呢?
不过,她自身难保,连美都快失去了,再花多少心思都是枉然。
顾泽之这会儿说她打扮张扬,未免太过武断。
罢了,他不会承认是他错了的。
其实作为心理医生,他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自大。
“他们对你兴趣远远高过对这个夜市。”顾泽之随意瞄到几个男人的眼神,对宁千羽审视的目光藏着龌龊的心思。
宁千羽没管他。
只顾自个儿看自个儿的,她走过卖小花朵的小姑娘,手工编织的阿婆,叫卖烤红薯的大叔,手牵手的情侣们用期待明天的目光看待遇到的人们。
小吃摊炊烟袅袅,香气飘散到很远的地方,油烟味自然也要站到衣服上,人间烟火气。
宁千羽走着,一点点感受,不能说世间万物她都爱,她只爱这人间。
“你在想什么?”顾泽之看了一圈没什么好东西,吃的玩的都不是他的菜。
路边摊油腻,细菌超标,增高拉肚子的风险。
手工的东西韧性不好而且容易受潮,不如机械冰冷的仪器汇报给他数字时使他受用。
“我在看。”
宁千羽说的是实话,她习惯了不说话认真观察,在这儿人声嘈杂,行人来来往往,她更加不爱思考了,就光是看着就好。
顾泽之以为她也兴致不高,便提议打道回府,“我们还是先回去,改天寻找到了一个好的地方,再带你出来也不迟。”
宁千羽背对着他,仰头望天,星光璀璨,黑幕中一闪一闪,它们仿佛也是另外一个世界有感知的生灵。
她此次回去,连有没有命都不知道,还有下一次来的时候吗?
“走吧。”顾泽之去拉她,没拉着,就拉着一只袖子,不是袖子,是毛毯,一滑落就像是包鸡蛋一般,把宁千羽姣好的面容和肌肤暴露在人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