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吊销了执照,原因……也很复杂。”他暂时还没想好如何自圆黑料,跟着往下道:“可是,我回国之后,如果不工作的话,你也看到了,我拿什么吃饭?”
他凄惨一笑,“我除了心理学的知识,其他行业一概不知。在国外要念一个心理学硕士出来,是非常难的。”
仿佛是看到了一个寒门学子的艰辛求学史。
“所以,这是你不说实话的原因?”
“算是吧。”顾泽之低头了,阴霾的眼神乍现。
宁千羽摘下眼镜,明眸皓齿,国色天香。
为了掩盖苍白的气色而故意化妆,反倒是她让五官立体地刻进别人的脑海里。
口红的艳丽更是深入了顾泽之的心,他在国外看过许多女人化妆,大部分都是夸张的大浓妆,显得她们的长相更锐利。
但是宁千羽,她是温婉大方的面相。
“我没什么要问的,你也不需要紧张,顾医生。我来,主要是告诉你,辞职吧,爱德医院不适合你。”宁千羽又纠正道:“应该是所有,你不能诚实应聘的医院都不适合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要走了,这是最后一次,作为病人的身份来跟你说话。”宁千羽离开,解决了一件心事。
心底,还是沉甸甸的。
她悄无声息地来,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顾泽之像是做梦一般,她来过,没了踪影后连残留的空气里的香水味都被渐渐稀释。
他做了一个决定,如箭离弦一般冲出去。
终于追赶上了宁千羽,司机在停车场等着她。
“千羽!”顾泽之拦住她,使得她面对自己。
宁千羽蹙眉,“你为什么出来了?”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说。”
“你说的话我会听,我会从医院辞职,我不再是一名心理医生!”
“从现在开始,我正式追求你!宁千羽!”顾泽之疯狂的想法如同风暴席卷了他的理智,素来不碰医生和病人爱恋这条高压线的他,首次打破了习惯。
要是其他的类别,倒还好。
心理医生和病人是不对等的存在,病人很容易在心理医生的控制下感受不到威胁。
顾泽之对他的医术相当有自信,也需要更多的试验品来不断寻求进补和突破。
一直都没对病人产生过其他想法,这回不一样了,他要换一种模式。
“顾医生,你是脑子受刺激了吗?”宁千羽咬牙切齿,“你把我放开!”
“不放!”
宁千羽虽然没有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他变化迅速,但是她不得不提醒他。
“我结婚了!我是有妇之夫,你懂不懂?”
“我懂!但是你有选择幸福的权利,你跟你老公可以离婚。”顾泽之说话随便,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宁千羽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在开放式的教育下,连礼义廉耻都忘记了。
坐在车上好久,她都在想这件事情。
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泽之被她传染了吗?
可是,她是情绪上发生了障碍,不是脑子坏掉了!
思及此,又是一阵疲累,宁千羽手肘卡在车窗上,扶着额头,想不明白。
去而复返的宁千羽在院子里遇到了朱嫂,她在前头两手搭在安安的手臂下面承受着她的一部分重量,引导着她走路。
绿茵草地上,蹒跚学步的安安‘咯咯’地笑。
“安安,加油!我们要走到那边。”朱嫂指给安安看,围墙的那一栏大概有百米的距离。
厉少城站在起点,一直关注着他们。
宁千羽静静地站在原地,恍若隔世。
安安起步是她教的,几个月前的事情,厉少城因为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忙着团团转,不回家,她请假在家,闲着的时间多数都贡献给了安安。
她的想法非常简单,父母一方缺席了孩子成长,另一方就要负起责任来。
记忆里的画面接踵而来,宁千羽红了眼眶。
不忍心打破这片宁静,宁千羽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先生,夫人回房了。”
“我看到了。”厉少城毫无动作。
管家一时拿不准他的心思,要说是夫人和先生冷战了这么多天,她不会主动来道歉求和的。
只得看着先生的意思。
但是到目前为止,好像他没有任何要表示的。
“先生,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厉少城心知肚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放心,她一直都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会变的。”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罢了。
宁千羽回房后一呆便是一整个下午,什么事情都没做,坐在飘窗上望着别墅外的高山绿树,画地为牢,为自己设置了一个圈,出不来。
在宁千羽找过顾泽之之后,他回去,办公室就遭到了突袭。
先是有两个黑衣人闯进来控制住他,把他的头按在桌上不动,堵住了嘴巴。
再是有陈衫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声令下,“找。”
几个人进来翻箱倒柜,有一个在顾泽之右手边的抽屉里拿到了一叠文件。
“特助。”
陈衫翻开来看,神色凝重,走到顾泽之面前用资料拍打他的脸,“你居然调查我们夫人的背景?”
“你不过是个心理医生,什么时候成偷窥狂了?”
他手上拿着资料里详细写明了宁千羽联系方式、住所、在世或者不在世的亲人情况,甚至是连她所在公司的概况一一写明。
真是可怕。
“走。”陈衫来去如风。
顾泽之咬着牙,阴毒的眼神势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讨回来!
厉少城,等着瞧。
陈衫遣散了一众帮手,第一时间把资料整理好发给了厉少城。
在宁千羽回家之前,就已经全部完成。
当厉少城看到中度抑郁那一栏,不由得心抽痛了几下,他发誓要让她在身边快快乐乐,结果造成她痛苦的也是她。
“你跟踪顾泽之,还有写一封举报信给协会的人,要他们来处理。”
“好。”
对付这种垃圾,他不想脏了手。
本来他以为顾泽之只是个庸医,没有真材实料,直至看到了这份报告。
每次宁千羽约见她,在上头都有记录,只是一些数字他看不懂。
“帮我找一个新的心理医生,为夫人做辅导。”
“是。”
夏日的午后闷得像是在蒸笼里,心烦气躁,抬头看乌云密布,好像是要塌下来似的。
看来有场大雨。
陈衫开车去酒店找宋默尔,她在搬进家里的当天晚上和宋兰芝吵了一架。哭着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