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来,眼神疏离,脸像是泥塑般僵硬,“你查我,你满意了吗?”
厉少城显然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她以为她会生气,会发怒,但是她通通没有,她纯碎是个被施了咒般反常。
厉少城蹲在她面前,“千羽,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在一起,你辛苦为我生下安安,注定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就算是逢场作戏,我也不会有,你能不能听我劝,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宁千羽半晌都没有反应,厉少城挫败地坐到地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爱这个家?”
宁千羽不顾他是什么反应,走到了门口,关门离开前,说了一句话,“少城,我爱这个家,但是,你不爱我。”
厉少城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少时读书,他在一个女同学抄写上的笔记本上看到过一句话,当时不以为然,却也记了很多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活到今天,他也有要经历生活碎成渣滓的一天。
要是当初多关注她一点,多听她说一句话,放下那些不自在,抱一抱她就没有了今天的事。
一切的后果,都有前因,
超过这么一架,厉少城在家里即使是和宁千羽遇上,也视而不见,擦身而过是二人像是已经形同陌路。
眼神短短交汇的几秒钟,纵使心头有千言万语,都不会有一丝表露。
宁千羽在经历了五天,把自己锁在家里哪儿都不去,每每吃饭扒拉两口,瘦成了别人眼中‘皮包骨’。
这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她打了个眼罩,挡住了光线。
“夫人,我为你撑把伞来。”
“不用了,我要出门,帮我叫车吧。”
管家想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我让先生送你吧。”
“那我自己打车走。”宁千羽在院中躺椅上躺着晒太阳,说完穿上鞋要进去房里。
“我马上叫司机回来送你。”
“有劳了。”
宁千羽去收拾准备出门了。
她变得冷淡疏离很多,坐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望着虚空中的一处发呆,谁的话也不搭理。
爱德医院。
接待的护士热情跟她打招呼,“宁小姐,你来了。”
宁千羽戴着一副墨镜,冷艳疏离,“帮我查一下顾医生在不在。”
“好的。”虽然奇怪,平时平易近人的宁千羽为什么会如此,但是护士识相地没有多问,赶紧在电脑里搜寻。
“他在办公室,你可以直接上去。”
“谢谢。”
她穿着一条白色套裙,做工高级,每一根发丝都乖乖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散落在双肩的发端微卷。
宁千羽比任何一个时候来,都要精致。
“顾医生在吗?”
“宁小姐……”助理眼前一亮,没有把平时的宁千羽和现在的这个对上号,随即快速答道:“在的,顾医生在的!”
“我要进去找他。”
“去吧。”助理倒是爽快。
宁千羽勾起一抹浅笑,“你都不问问他方不方便见我的吗?”
“顾医生之前又打过招呼,说只要是你来,都直接让你去找他。”
“好的,谢谢你。”
宁千羽推推墨镜,走进顾泽之的办公室。
专程而来,她没有敲门径直地走进去,像是回到自己家里的卧室。
顾泽之伏案办公,没多理会发生的动静,以为是助理进来了,“帮我去冲一杯咖啡,顺便看看宁小姐有没有致电说要来访。”
“我来了。”顾泽之猛地抬头,被她俯视他的角度而吸引。
她的确是五官精致,就算是死亡角度,还是能窥见她白皙无暇的肌肤,和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唇。
都是令人怦然心动的原因。
“你今天……”顾泽之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挑了挑眉毛,“很不一样!”
平时是以医生的身份跟病人说话,平和而沉稳。
当下是以一个男人看待女人,尽管都是赞美,可意味不一样了。
就像是装瓶的酒,有辛辣,有醇厚,不在一个调上。
宁千羽拉开了椅子坐下,“有什么不一样?”
“很风情万种,符合你的美,让人不得不多看两眼。”饶是他太过自信,眼神随着话语开始放肆起来。
“是吗?”吊足了长音。
顾泽之心头窜起来的痒痒酥酥的念头迅速繁衍,他发誓,要是在其他场合遇到这般的宁千羽,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去撩拨她,挑逗她,直到征服她!
但是,他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和做法底线,仅限于这一方面,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他强行按压住荷尔蒙的真实反应,找了别的话题,“你为什么不摘下你的眼睛呢?千羽。”
“因为这样看得安全些。”
“为什么这么说?”顾泽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是心理医生,会微表情,我脸上表露想法的小动作你不会放过,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我想什么。”
宁千羽向后靠了靠,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为了避免这种不公平的对话方式,所以,我不会摘下墨镜。”
顾泽之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之前说过是朋友不是吗?你难道忘记了?相对而言,我们是很信任彼此的。”
“相互信不信任我倒是不清楚,但是我很相信你,顾医生。”
顾泽之闻言轻松下来,“这不就对了,既然是相信对方的,就不要做这些防备了。”他示意宁千羽的墨镜。
“可是……”宁千羽话锋一转,“我相信你,可是,你骗了我。”
她说话在每个关键点之间都有停顿,确保顾泽之清楚地听到了每个字。
顾泽之的脸色不对劲了,但是没有崩,他知道,如果不能回答某个问题,或者是要撒谎的时候,反问对方问题是最好的。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之前你去我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故意提起宁千羽去他家的时候,是想勾起她心里美好记忆。
可是,并不管用。
眼下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情,是宁千羽已经五天没有服过药了。
药效最多在体内停留二十四个小时。
宁千羽显然不在药效期了,想法就能变化,不受他的指引和劝导了。
“不是。”
宁千羽是有备而来,不会由着顾泽之说的。
“你在国外被吊销了执照,回国之后,尤其是在这家私立医院上班后,你只字未提。”宁千羽想到厉少城吵架时怒怼她的这件事情,想要问个明白。
“你没有一点想说的吗?”
顾泽之显然没有准备,对她接二连三的发问应接不暇,可也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想好了基本的措辞。
而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千羽,你现在是想要去告发我吗?”顾泽之开始装可怜来博同情了。
“看你的表现吧,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