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吗?”厉少城坐下,有旁的女人看他穿着不菲,要往他身上靠,他冷冷地瞥一眼,“滚开。”
被吓到的女人像是触碰到滚烫物体,收回了手。
约翰笑哈哈道:“快过来,他是个不懂得风情的人。”这回说的是外文了,好在是高级地方都听得懂。
“你何必为你的老婆守身如玉,她又不知道……”
“不习惯。”厉少城是有洁癖的人。
约翰耸耸肩,“对了,你还没给我看过你的老婆长什么样,我很好奇,她是如何拴住你的心的。”
厉少城脑海里浮现出宁千羽的脸,联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亲近,是个把月之前的事情了。
他回到家,她一般都是先睡了的。
睡得沉,厉少城也不想惊动她。
“布鲁斯,你在想你的老婆吗?噢,老天,你果然在结婚后就变了一个人,之前我们放浪形骸的时候,你可是不挑嘴的。”
厉少城回忆起年轻的时候,“我一向都是要挑的。”
“什么时候?”约翰搂住一个长发女人亲了一口,“想起来了,好了,布鲁斯,我们见面了。你是什么打算现在?”
“在江城有我的产业,你要是留下也可以,我会找合适你的事情给你做。”
约翰又一次爽快大笑,“布鲁斯,谢谢你做我的朋友。虽然我住的那个地方,又小又看不到几个漂亮妞儿,但是我还是愿意回去,这儿治安太好,不适合我这种人。”
约翰是雇佣兵出身,谁知那天又大打出手,也说不定,骨子里的血性是无法改变的。
“什么时候回去?”
“可能要待半年以上,有个单子来了。”约翰喝下一口威士忌,把杯子放下了。
“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后一个顾客吗?”厉少城危险地眯起眼,他讨厌别人欺骗他。
约翰赶紧解释,“不是,布鲁斯,这一回不一样。我是受了国际刑警的委托,你要知道,我不跟他们合作,就有可能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去不了。这是一次交易,对不住,布鲁斯。”
厉少城更好奇了,什么交易能找到约翰这样的人来。
“你说说,对方是谁。”
“很年轻,有很多钱,是个江城人,又好像是个混血,你要知道这年头,藏个人太容易了。”
厉少城垂眸,“是不是跟着一个团队来的?”
“好像是,还是个头目。实力不小,名声在外,我要找到他。”
“那边是怎么要求你的?”
约翰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厉少城,“把人带回去,说是涉嫌非法交易,是个烫手山芋。”
要不是涉及到他下半年养老,约翰死活不会帮着一群猫做事的。
“行了,你继续在这儿玩,让人把账单送到我公司。”
约翰眼睛发亮,“真的吗?布鲁斯,你在江城也这么出名。”
厉少城没有回答他,推开包厢的门走出去了。
约翰指着他的背影,问他抱着的女人,“你们认识她吗?”
“不认识。”女人摇摇头。
约翰蹙眉,不应该啊,厉少城不会欺骗他。
“我换一种说话,你们认不认识厉少城?”
怀中的女人坐起来,认真道:“知道。”
约翰迷惑了,这是什么道理?他放下酒杯,“刚走的人就是他呀!”
“天呐……”他左右两边的女人都直起了腰身,竟然错过了这么大一个老板!
少得了多少小费啊……
“行了,你们不要再想了,他是不会在这种地方消费的。”约翰举起酒杯,“来,喝!不把你们灌醉了,不能走出这个门。”
厉少城开车去了宋兰芝在的医院。
跟去而复返的陈衫和宋默尔不期而遇,三人同行,来到十七楼。
病房门口。
“医生,其他方面没事吗?”
年轻一点的医生合上病历本,“没有大的问题。”
宋兰芝露出久违的微笑,“那就好。我可以出院了吗?”
陈父也在,他和同事对视一眼,道:“这个还是看你个人的意愿,宋女士。但是我们建议你,还是住院治疗的好……”
“你真的不考虑化疗?”陈父再度询问道。
宋兰芝摇头,“不考虑,掉光了头发,瘦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她当了一辈子艺术家,不会允许自己像个残次品一样死去。
“陈医生,感谢你的关心。不过,真的不用了。”
陈父看她心意已决,倒是不勉强,“你是个有主见的人,我就不多说了。不打扰你休息,我们先走了,宋女士。”
几人在门口撞见了,“陈伯父好。”宋默尔跟他打招呼。
陈父忙着跟同事交换意见,匆忙略过,“你们来了,进去吧,宋女士状态不错。”
宋默尔走在前面,每次推开房门,都像是在宋兰芝的生命上划上一笔。
“姑姑,厉总裁来看你了。”
宋兰芝诧异,“每次都麻烦你跑一趟。”
厉少城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宋女士言重了。我也只能做到这些,要是需要到其他地方去医治,我有办法帮忙安排。”
宋兰芝感激一笑,“我才和默尔说了。我不想治疗,就刚刚陈医生也在问我,我还是拒绝了。”
“医疗费用是一笔不菲的钱,加之人力和时间成本,实在是比大数目。我没有办法拿这么多钱,去换短短一段时间,我的生命,该到尽头,我一定不会阻拦。”
宋兰芝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经历过饥荒和动乱,她比谁都要了解她的内心。
“你对生命的豁达态度是我们不能匹及的。”厉少城由衷地欣赏和敬佩这一位木雕艺术家。
“谢谢你的夸奖,我很受用。”
宋兰芝思想开放,不被世俗看待生死的想法所束缚。
“在我看来,能到去世都坚持做木雕,是一件荣幸的事情,所以,实际上我没有那么的凄惨。我的日子,很是快活。“
宋默尔闻言不禁掉下眼泪,她舍不得,尤其是看到宋兰芝如此放得下。
“你瞧瞧,在客人面前,哪有哭哭啼啼的道理?跟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宋兰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许辛酸。
宋默尔从小跟她长大,她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厉总裁都在这儿,把眼泪擦擦,去给人家倒杯水。”
宋默尔借故离开。
“我陪着她去一会儿。”陈衫跟着出去。
厉少城道:“宋女士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宋女士愣住,随即一笑,“原来厉总裁都已经看出来了。”
“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我家宋默尔,人太单纯,除开我,她在江盛便是无依无靠了。厉总裁我知晓这个时候拜托你,真是没什么脸面了。”
“可是,为人父母,但凡是有一丝的机会都要尝试,厉总裁,你能在我去世后,照顾她吗?”
厉少城蹙眉,“宋女士,我已有家世。对于你的家事,不方便插手。”
宋兰芝反常地点点头,“厉总裁直言不讳,我也就不多遮掩了。我家默尔对你属意。但是你也知道的,你有家庭了,还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