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宁千羽在心里默默拨打着小算盘，十八岁岁当老板，现年二十岁，总共也就是两年时间，两年时间共销售了九本杂志，平均每个月销售……
涉及到小数点，她的小算盘不够用了，只好作罢。
销量问题虽然可以不去追究了，不过另一个疑问依旧盘旋在心头，宁千羽面露思量，蹙着眉追问道：“这个……请问哪里有不足三平米的房间？”
陈衫如实以告：“整个房间倒是不止三平米，只不过他只占有其中的四分之一而已。”
还能这样？！
“为什么？”宁千羽越发好奇。
“因为他的宿舍是四人间，除了他之外，他还有三个室友。”
宁千羽听完，出神了半晌，最后再次对埋头做鸵鸟状的旺财竖起了大拇指，一字一字道：“不错，还在上学就知道创业了。真棒！就是……就是这个杂志的销量似乎……”
大概是她遗憾的语气激发了王旺心中不服输的因子，只见他猛的抬头，像捍卫自己心中领地一般的道：“才没那么差，其实通过这次偷拍，我杂志的销量已经起来了。我都已经跟学校周边的彩印店打好了招呼，让他们留好机子，我可能会加大印刷量。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宁千羽看着突然炸了毛的旺财，两眼放光。
王旺恨声恨气道：“要不是那些网络新媒体没道德，没素质，不尊重版权，盗用我的图片，我的杂志这次一定会一炮打响知名度。”
宁千羽也跟着他摇头叹气，“就是，怎么能不尊重版权盗用别人的呢？真的是很没有版权意识呢！”
“你说得对，有了这些害群之马，简直是搅得整个传播界乌烟瘴气。”王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细声细气的小嗓门儿也变得中气十足。
宁千羽却满心满眼只装着他因为愤懑和生气而渐渐变红的可爱小脸蛋，母爱之河已经决堤，滔滔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星星眼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厉少城早已经脸色黑如锅底。
陈衫倒是眼观四方耳听八面，可却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只好站在那儿当木头人。
宁千羽和风细雨，用平常逗安安的语气继续追问道：“旺财，那这次你杂志的销量涨了多少？是不是发行量暴增，你腰包鼓鼓？”
王旺一下红了脸，嗫嗫喏喏道：“宿舍里三人中有一人友情订阅了一本……另……另外的话，班上还有几个女同学也各自订了一本，一共差不多已经卖出了七八本了……”
三人成虎。
都有七八个人知道了，也难怪如今整个江城都闹得沸沸扬扬了。
宁千羽在心里很是感慨了一番，又道：“旺财，你既然加入这一行都已经两年了，为什么还要走老路子印杂志，而不加入新媒体呢？”
“我就是喜欢纸香。”
“不怕饿死吗？”
王旺摇头，“我妈舍不得。”
宁千羽喟叹，果然啊，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想到这个，她又想起了在楼上睡觉的厉安安小朋友，心底越发柔软，如同浸着一汪春水。
见王旺还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她忍不住拉着厉少城的手，软声乞求道：“老公，不如让他坐起来吧？”
“他现在难道不是坐着的？”厉少城语气淡漠，神情不悦。
坐倒是坐着的，只不过是坐在地上。
宁千羽被问住了，眼珠子转了一轮又一轮，又道：“地上太凉。”
“有地毯，而且现在的温度不低。”厉少城回应得极快。
“可是，这不是待客之道。”宁千羽鼓起了腮帮。
厉少城斩钉截铁，“他不是客人。”
“我说是就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来我往。
陈衫早已经修炼成了老油条，眼下这种情况，他安安稳稳的站在那儿当稻草人，心里念经似的默念：“我不存在，我不存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王旺圆圆的、湿漉漉如小狗崽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眼前的情况十分诡异，完全颠覆了他刚被抓的时候的预估。
于是，作为一头初生的牛犊，他主动开了口：“请问，那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啊？”
闻言，宁千羽和厉少城同时从对峙的状态中脱身而出。
厉少城刀子一般的眼神射向王旺，成功导致他的脖子又缩短了一截。
宁千羽却笑着安抚他道：“别怕，没事的，你走吧！对了，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所有人：“……”
王旺被眼前男主人和女主人截然相反的态度弄得不知进退，整个人越发显得懵懵懂懂的，坐在那儿，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宁千羽知道事情的症结出在厉少城身上，于是摆出讨好的笑容，魅声媚气道：“老公，还是放他走吧！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故意的，咱们就原谅他一次，就当是为安安积福报了，好不好？”
提及安安，厉少城的脸色稍微有所好转。
偏偏这时，缺根筋的王旺却在那儿低声的自言自语：“为了追踪新闻，我都一整晚没睡，怎么能说我不是故意的呢？”
他自以为声音已经够小，可其他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衫第一个作出反应，不动声色往旁边移动了一段距离，力求离那位缺根筋的狗仔远一点，免得被传染傻气。
厉少城好不容易好转的脸色，立马又成了风雨欲来前的黑云压顶。
宁千羽两手抓着他的手臂，呵呵干笑。
一时间，房间里低气压弥漫。
宁千羽没话找话，寻求扭转糟糕情况的契机，“那个旺财……你怎么就逮住我们不放呢？”
王旺闻言，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厉少城，小声道：“本来我是没想这样的，谁叫你们家办个满月宴还把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害得我那天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宁千羽明白了，这就是个铁头娃啊，“因为一次的铩羽而归，所以你就铁了心要拍我们？”
王旺点了点头，道：“这是一个媒体人员应该有的职业素质，怎么能因为一次失利就放弃呢？”
呃……
现在的狗仔不得了。
宁千羽哑然，过了好几秒才赞赏道：“旺仔，你可真是个人才！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狗……好媒体人员的！”
王旺从业两年，一直遭受到的都是来自各方的打击，好不容易受一次鼓励，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坐在地上扭扭捏捏。
宁千羽见厉少城没有发话，转身又去讨好，道：“老公，算了，咱们还是让他走吧。”
说着，她又瞅了一眼地上的王旺，凑到厉少城耳畔压低声音道：“这可是成为一个狗仔的好苗子，我们可不能让他折了。要不然……”
厉少城斜眼，“？”
宁千羽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心里的小算计和盘托出，道：“要不然将来我可能会少很多八卦看的。”
“你倒是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厉少城语气不冷不热，说不出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