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笙闻言,静默着不说话,垂着眼睑陷入了沉思。
顾盼盼立马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左右直晃,像个小女孩似的乞求道:“大齐……齐叔叔……你医术最厉害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小时候我老是听你说医者仁心,现在就是你践行给我看的时候了。大人总不能空口白话吧!”
欧阳:“……”
他从来没有见过顾盼盼这幅情态,一边惊喜着,一边心里又怪不是滋味儿。
齐月笙思考良久,道:“那我也只能尽力试一试,最后的结果我可不能保证。”
情况都已经糟糕成这个样子了,顾盼盼也懒得再去问宁千羽的意见,直接替她做了决定,道:“死马当成活马医,大齐,你就尽管试吧!”
幸好宁千羽这时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不然,就“马”这个字,就足以让她头上挨两记爆栗子了。
齐月笙道:“不过这里的条件不行,如果可以,我建议把病人转去我的研究所。”
齐月笙的研究所其实就在“与君会”内部,只不过是单独占据了两层楼而已,多年以来都是靠着顾密提供资金支持。
大楼内部转人,方便又隐秘。
顾盼盼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不过做这些事毕竟多少都需要时间准备,她不由问道:“那今晚怎么办呢?”
齐月笙回头望了一眼卧房,道:“病人情况复杂,不能随便用药,暂时也只好先让她就这样了。”
顾盼盼听得很是气馁,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
厉氏大楼。
“千羽!”
厉少城蓦地从沙发上坐起,一向清明如水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场不安的惶惑,刀刻般的脸上布上一层细密的汗水。
原来是一场梦。
只是梦里的情景太过真实。
前一秒宁千羽还拉着他的手,在林间开心地玩笑,后一秒,郁郁葱葱的景色瞬间转换,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悬崖,他眼睁睁看着她脚底一滑,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朝着深不见底的深渊掉落下去。
实在是不详的梦境。
兀自出神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朝洗手间走去,打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双臂撑在盥洗台,粗粗地喘了几口气。
手机铃声打破室内的静谧。
他烘干了手,走出了洗手间。
“说。”
“喂,老大,今天……还是没有消息。”陈衫的声音比平常低了几度,显然对于这个结果,他也是很无奈。
不过对于厉少城而言,这个消息虽然很坏,却也勉强算在意料之中。
毕竟,宁千羽如果有心做成一件事,一般人还真破坏不了她的计划,除非有些状况她也没法把握。
厉少城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躁郁不安,冷声道:“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能利用上的人脉网络都利用上,继续找。”
“是!”
陈衫应了一声,又试探性地问道:“老大,你不会又留在公司没回家吧?”
厉少城淡淡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端,陈衫摇头叹气,老大这是把公司当成家了啊!
不过也难怪,回去家里空荡荡的,老大夫人又不在,还处处是她的气息痕迹,也实在是折磨人。
可毕竟公司不是家,陈衫默默感慨完毕,正想鼓起勇气劝解两句,却发现,通话早已经结束了好几秒。
他拿着手机:“……”
心里有道声音在乞求上苍,老大啊,虽然我微不足道,你也不用无视我到这种程度吧!
与此同时,“与君会”。
眼见齐月笙就要离去,顾盼盼赶紧嘱咐道:“大齐,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任何?”
顾盼盼点头,“是,包括我爸。”
齐月笙颔首,顾盼盼放心了,她知道他一向不是个爱多嘴多舌的人,于是十分殷勤地为他打开了门,笑容满面道:“齐叔叔慢走。”
对于她各种称呼自由转换的行为,齐月笙也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只不过,每次听见“齐叔叔”三个字的时候,他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抽了抽。
齐月笙已经走远,顾盼盼却依旧站在门边,任门大开,目光落在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的欧阳身上。
欧阳原本还想多赖一会儿,可是顾盼盼如刀子般的视线实在是太具杀伤力,导致他不得不悻悻起身,慢慢挪去门边。
“我只要个沙发就成。”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外,欧阳还在讨价还价。
顾盼盼笑容比先前还灿烂,只说了两个字:“快滚!”
欧阳自怨自艾地摇头,垂头丧气如一只无人认领的丧家之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一整晚,宁千羽都陷在一种睡不能深睡、醒又醒不过来的怪圈之中,迷迷糊糊度过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难受了整晚的她终于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趴在床沿呼呼大睡的顾盼盼,以及她脚边放着的一盆清水和浸在水里的毛巾。
她竟然照顾了她一整夜……
宁千羽微微勾唇,轻轻推了推顾盼盼。
“唔……”顾盼盼嘟囔了一声,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千羽姐姐,你醒了?”
“嗯,你快回房间去睡吧,这样会不舒服的。”宁千羽声音透着虚弱,却因为这样,更显温柔。
顾盼盼伸了伸懒腰,扭头看见外面橘黄的晨光,道:“天都亮了,不睡了。”
年纪不大,身体又好,她虽然折腾了一晚,却一点看不出来疲惫的痕迹,神采奕奕的模样跟宁千羽形成鲜明的对比。
宁千羽见她这样,也不强求,反而感慨了起来,道:“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就算是接连熬夜一两夜,也不会觉得格外疲惫。不过,你还是别太为难自己的身体,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顾盼盼闻言,嘻嘻直笑,“千羽姐姐,你还真是像个爱唠叨的小老太太。除了我爸,在我面前,还没人这么唠叨呢!好吧,看你现在精神还算不错,我有事告诉你……”
她将有关齐月笙的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宁千羽听了,没有格外的表现,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顾盼盼忍不住惊呼起来,道:“你好歹给我点反应好不好?”
宁千羽涩然一笑,平静道:“我已经去过了好些医院,见过了很多所谓的顶尖专家,可他们……给我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她话未说尽,言外之意却已经很明显——看再多的医生又如何,还是听天由命。
顾盼盼最是见不得别人用那种听天由命的态度面对现实了,不由咋呼起来:“千羽姐姐,我告诉你,大齐可是很厉害的,他这个人只是不在乎那些虚名而已,要不然,那些专家早就不敢自称专家了。”
仿佛是怕宁千羽不信,她说着立马又补充道:“y国最有名的那个公爵身患重病却又奇迹般恢复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话题一下被扯远,宁千羽思绪也跟着飘远。
y国的爱德华公爵,估计全世界的名流就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而助他风头大盛的却是一件绯闻轶事。
那件事于y国皇室而言,是一桩丑闻秘辛,可对于其他人而言,就是一桩饭后茶余最佳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