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曝光的惊喜就不叫惊喜了。
宁千羽却“咦”了一声，狐疑地盯着厉少城打量。
厉少城好笑地探手去揉捏她的脸，道：“不是你在问我问题，怎么这幅模样？”
宁千羽斜眼，“厉总，说，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一个财务部小小的职员你都知道。”
“……”
厉少城手僵了一下，收回，严肃了神态，道：“宁千羽，你想说什么？”为了避免这女人继续问下去，问出点儿别的什么，他只好这样。
宁千羽被他这样一唬，心虚地眨了眨眼，道：“还能说什么，说厉总你对公司的人员了如指掌呗，说你的脑容量有别人的十个大。”
她言不由衷地称赞着。
厉少城：“……怎么突然提起宋默尔？”
绕了一圈回到正题，宁千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要说什么，“今天她帮了我一下，想跟你说说。”
“怎么回事？”
宁千羽放下筷子，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厉少城听完，立马变了脸色，道：“以后不许过来送饭了，好好待在家里。”
这一路上看似太平，可说不定就有什么小意外，有时候，他还真是恨不能用一个巨型玻璃罩将她罩在里面，隔绝掉一切危险因素。
“厉少城，不许皱着眉！”宁千羽轻喝一声，“不过就是一点小小意外，没那么严重，以后我自己多注意就好了。”
“还不严重？你觉得什么才叫严重？”
宁千羽无端气势被他压了一头，两个人互瞪了一会儿，她不情不愿妥协道：“好啦，我知道啦，以后不来送饭了，那你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
厉少城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嗯”了一声，脸色稍缓，道：“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就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用你陪。”宁千羽微微撅着嘴嘟囔。
“真的不用？”厉少城似笑非笑。
宁千羽看着别处，“聊胜于无吧。”
厉少城：“……”死女人嘴硬。
知道他最近忙得连睡觉时间都不够，饭一吃完，宁千羽就自觉地准备离开，厉少城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
她抬眸看他，“你干嘛？”
“送你下去。”
“用不着，一分多钟的电梯而已。”
说话间，两个人就已经手牵着手走出了办公室。
公司楼下，宁千羽上了车，冲厉少城挥手，“你快上去吧，我回去了。”
厉少城点点头，“到家了给我电话。”说着又吩咐司机道：“速度慢些。”
“是，先生。”司机恭敬地应着。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车才启动，厉少城看着视线里越来越小的车尾，心头莫名有些不安，想掏出手机立马给宁千羽打个电话，才发现手机根本没在身上。
“厉总好。”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厉少城抬眸一扫，竟然是宁千羽刚刚才提到的宋默尔，他凝神，微一颔首，薄唇轻启：“今天的事多谢。”
宋默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微微垂眸，低声道：“厉总客气了。”
然而，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厉少城已经走出几米远了。
翌日上午，厉氏。
“什么？她直接晋升我们部门副部长？”
“是啊，人事部文件都发下来了，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茶水间里，一阵议论声响起。
宋默尔晋升为厉氏财务部副部长的事不仅在本部门引起了轩然大波，就是在全集团也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一个入职还不到两个月的新职员提拔得如此之快，放眼整个厉氏，先例五根指头都数得过来，能引起纷纷流言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裁办公室。
陈衫不停地偷眼去看埋头工作且最近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的老大。
“有话就说。”厉少城头也没抬。
老大真是神人啊，简直就像是头顶长了眼睛！
陈衫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稳住心神，道：“老大，大家都在讨论财务部的事。”
他聪明地点到即止，没敢直接说，老大，你是发了什么疯，竟然直接下了那样一道行政命令。
别说是其他人，就连他心里都犯嘀咕，那个宋默尔能力真的有这么突出，值得破格提拔？虽然不可否认，她真的很努力。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时候，不知不觉厉少城的目光已经锁住了他。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样？”
陈衫闻言，立马定住乱转的眼珠，犹豫再三，道：“有……有人说，昨天宋默尔跟夫人有过接触。”
天知道他说这话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这样说，跟直接说他家老大徇私情也没什么两样。
然而，出乎意料的，厉少城不仅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的。”
啥？！
老大这是承认自己为娇妻而当昏君了？
陈衫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更怀疑他心中伟岸的老大出了问题。
苍天啊，老大什么时候走上了昏君的路子了？
“你很有意见？”厉少城不咸不淡地开口。
陈衫急急凝住碎成灰烬的神思，飞快摇头，昧着良心道：“要是……要是是为了夫人的话，什么都不为过。”
的确是不为过，好歹自家老大还只是破格提拔了一个小职员而已，没有学真昏君们割让城池。
嗯，老大还是清明的！
陈衫努力说服自己。
内心里天人交战，脸上难免露出丝丝痛心疾首的神色。
厉少城：“……”
“财务部的风气早该整顿了，上面的人仗着自己资历老又临近退休，于是睁只眼闭只眼搞懈怠，下面的人抱团取暖勾心斗角，干实事的没有几个……”
寂静的办公室里，厉少城语速缓缓，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砸在石头上的水滴，落地有声，荡起余韵。
陈衫听着，渐渐端肃了神情，“所以宋默尔……”
“她既然知道努力，我就给她施展自己的平台。”
陈衫懂了，由衷道：“老大英明。”
中午。
就在陈衫起身，打算去吃午饭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门的位置，又坐了下来，道：“进来。”
门推开，露出一张熟悉清秀的脸。
“宋……副部长？”
“抱歉，陈助理，打扰一下。”宋默尔走了进来，笑得有些拘谨。
陈衫道：“没事，请坐。”
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宋默尔微微低着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衫主动开口询问道：“你是想说你升任财务部副部长的事？”
宋默尔这才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道：“我想问问这是厉总的意思吗？”
“当然。”陈衫毫不避讳。
宋默尔迟疑了几秒，鼓起勇气道：“如果我想请厉总收回关于我的任命，陈助理觉得有可能吗？”
她的直接倒是让陈衫怔楞了几秒，他审慎道：“你不想升任？”
“我……我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宋默尔心情十分矛盾，她一方面想站在更高的位置，可另一方面又觉得那一些流言蜚语仿佛就要把自己给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