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窚不答反问：“你是要去见厉少城？”
“你怎么知道？你听见我电话了？”姚薇薇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这一天一夜以来，她几乎时刻都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到他说的是“厉少城”，而不是“厉氏的人”。
江窚满脸阴鸷，“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是不是。”
“江窚，你太过了。”这样咄咄逼人的江窚，让姚薇薇不自觉蹙眉，“我不希望你插手我工作上的事。”
说着，她径直越过他，向房内走去，拿了手包，换上鞋就准备出门。就在她拧门的瞬间，江窚阴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薇薇，如果你不想对不起我太多，就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说得含糊其辞，姚薇薇心急赶时间，也没深想，只当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告发他如今的藏匿之处而已。
于是，她回头看着他，道：“江窚，我说过，我希望的是你去自首，这样对减轻你的量刑有帮助。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你先安心在这儿待着。”
语毕，她拧门而去。
屋内，江窚久久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似酝酿着狂风暴雨。
第二次碰头会依旧在科技园内。
姚薇薇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等着她了。
“抱歉，我来晚了。”她落座在左侧首位，正好对着右侧首位的厉少城。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不耐烦地抬起手腕看时间。
还真是个急性子的男人！
姚薇薇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姚总，看够了？”厉少城淡淡地回望过去。
“咳……咳……”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干咳声。
姚薇薇眉一扬，正想借机调戏他几句，可转念想到今天会议的议题，瞬间没了心思。她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看够了，开始吧。”
两边大老板都发话了，下面的人立马行动起来，寰宇主要负责处理这次事故的副总先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明了一遍，最后的重点落在：“……涉事企业的负责人目前已经被拘留，可主导违规实验的人还在失联中。”
“江窚，c大出身。”厉少城轻轻叩击着会议桌，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看似在认真听事故报告的姚薇薇。
姚薇薇有所察觉，回看过来，莞尔一笑，学着先前厉少城的口吻：“厉总，看够了？”
厉少城面上水波不兴，“据说，姚总也是c大出身？”
姚薇薇心里一咯噔，勉强维持着脸上已经有些垮掉的微笑，“感谢厉总关注，我三生有幸呢。”
“听说姚总曾经和江窚还是很要好的校友？”
“厉总既然有心，已经专程了解过了我的过去，我还能否认什么呢？”姚薇薇目光灼灼，“不过，过去是过去，现如今，我跟厉总可比跟江窚熟悉多了。”
下面的人又时不时地响起了几声咳嗽。
陈衫是早已见识过了这二位的战斗力的，此刻对二人之间暗潮涌动的嘴炮仗丝毫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心里也在暗暗叫苦，您二位，有话好好说成么？这可是会议室，这么多人看着呢。再说，你们这弄得似乎也太令人遐想了些。
看着自家老大和对面那位战斗力一向爆表的姚总这时已经停止了嘴炮仗，又开始了视线战，而其他人都持观望的态度，丝毫没有要阻止“战争”的意思，陈衫实在忍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做了第一个勇士，清了清嗓子道：“目前我们厉氏这边的意思是，先协助警方将违规实验主导人江窚抓捕归案，然后再根据上面的意思，整理事故对外报告，给公众一个交代。”
有他开了个头，寰宇那边的人也顾不得自家大老板的动静，立即应道：“我们寰宇也是这个意思。”
陈衫点点头，偷眼去看那两位老大，见他们都把视线移回了桌面，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第二次碰头会，双方通了个气，对彼此的意图算是有所了解，确定了下一步该怎么走，目前看来，两边配合得还算不错。
散会后，两拨人也没了之前的一碰面就黑脸的景象。
“厉总，这件事难道就任由姚总这样吗？”离开途中，陈衫忍不住询问道。
厉少城目不斜视，脚下不停，却一言不发。
陈衫碰了一鼻子灰，也摸不准这位寡言的老大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好打住不问了，心里却抑制不住地反复揣测顶头上司的心思。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厉总，请稍等。”
等陈衫抬头，声音的主人已经越过他，站在了他家厉总的面前，一副堵路拦人的做派。
“陈助理，我和你家厉总有几句话要说，能不能请你暂时离开你家厉总一会儿？”姚薇薇盈盈笑着，吐气如兰。
陈衫瞄了一眼厉少城，见他没有什么表示，然后才点点头，道：“姚总请便。”
等陈衫走远，姚薇薇瞬间敛尽笑容，看着厉少城道：“厉总已经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厉少城动了动眼皮。
姚薇薇扯了扯嘴角，“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厉总又何必再这样。按照你的性格，既然已经查到了江窚之前的事，又怎么可能不去查他现在的事和……行踪？”
姚薇薇不用想也知道，如今，眼前男人对江窚的了解只怕比她还要多，若非如此，他不会在会议上跟她说那些话的。
“不过，无论怎样，我都感谢厉总没有直接把江窚的行踪告诉警方。”姚薇薇脸上卸下那一层笑，显得格外诚挚。
“姚总是打算包庇罪犯？”厉少城瞳孔微缩。
姚薇薇苦笑，“眼下的境况，我有心也无力，且不说的确是因为他才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故，只说厉总你，你会允许我包庇他吗。”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厉少城轻哼一声。
“我需要三天。”姚薇薇直直看着厉少城，眼神中透着乞求，“三天内，我会劝服他去自首。”
“三天？”厉少城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环，一抹讽笑缓缓成型，“我是不是该赞美一声，姚总心大？你不会不知道，于眼下的情形而言，三天意味着什么吧？”
因为这一起重大伤亡事故，全国上下的注意力被被吸引到了江城，吸引到了厉氏和寰宇，如果再等三天，厉氏和寰宇还没有对公众做出一个交代，只怕到时候群愤民怨，不好收场惹出更大的骚乱。
姚薇薇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如何会不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只是，先前江窚给她的感觉实在是不大好，她几年前就知道他骨子里的固执，却没想到他如今已经不只是固执了，而是近乎偏执。
“那两天！你给我两天！只要两天，我绝不会忘记厉总这次的恩情，也不会让厉总白白送我这个人情。”用两天时间，她就算是用尽办法也要劝服江窚去自首。
“一天。”厉少城语气不容置喙，“如果明天这个时候，姚总那边还没哟动静的话，我不介意帮帮你。”
“你……”姚薇薇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好，就一天。希望厉总说话算话，不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