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我必须为我母亲所造的孽而遭受惩罚。
就在我刚走到门口时,萧易云忽然从背后紧紧的抱着我。
他这样一抱,我的心里便更加难过,更加绝望了。
我垂眸,滚烫的眼泪尽数滴落到他的手上。
“不要哭,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哽咽开口,“你根本就没有错,错的是我母亲,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明知道那是你母亲造的孽,我不该将气撒在你的身上,可我……可我刚刚真的……”
“我明白。”我颤声吸了口气,喃喃道,“我能明白的。”
“你不明白,我现在真的很痛苦,为什么害我父母的人会是你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老天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以后该如何的面对你。”
萧易云心里的痛苦我又怎会不明白。
他的痛苦亦是我的痛苦。
是我母亲害了他父母,所以我们无法面对对方,等他报复了陈美宣以后,我们之间更加无法面对彼此,所以他痛苦,他绝望,亦如我一样。
“萧易云,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我握着他的手,心脏痛得厉害。
他抱着我沉眸了良久才开口,声音颓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不可能不为我父母报仇。”
“所以,这是一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我垂眸,此刻的心境竟然比以前还要绝望,还要无力。
他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我,好似这样就能让时间静止,就能让那些仇恨冻结。
我抿了抿唇,心伤的拨开他的手,回身盯着他:“你好好休息吧,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怨你,毕竟是我母亲对不起你。”
萧易云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我。
极力的压下心底里的难受和悲痛,我转身拧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也彻底隔绝了他那双溢满悲哀和痛苦的眸子。
萧易云,你能不恨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所以,我再没有任何资格让你放过我母亲。
毕竟那样的血海深仇,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也都将无法彻底放下。
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萧辰轩还在沙发上睡得深沉。
我缓缓的走过去,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暗想:这样可真好,虽然变傻了,却没有什么烦恼,更加不用面对像我此刻的绝望。
有时候想想,清醒的活着,还真不如像他这样迷迷糊糊的活着要来得强。
许是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萧辰轩不禁翻了个身,半晌,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先是迷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将眼睛闭上了,似乎还想继续睡。
只是他眼睛闭上没两秒又猛地睁开了,然后整个人也猛地坐了起来。
“纤纤,你……你怎么了?”他一脸震惊的盯着我,“你怎么还没有睡啊,是不是天亮了?”
他说着,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此刻窗外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漫长。
我冲他勉强的笑了笑,道:“没事,你继续睡吧。”
说着,我便转身往床那边走,他却忽然拉住了我,一脸惊恐的冲我道:“纤纤,你的手怎么流血了,还流了这么多血。”
他说着,便着急的抽着茶几上的纸巾帮我擦手掌上的血迹。
只是他越是这样擦,却磨得我的手掌越是钻心的疼。
“纤纤,怎么办?有没有药膏,我来帮你抹。”
我摇头笑了笑:“没事,我去清洗一下就好了。”
说着,我拂开他的手,失魂落魄的往浴室走去。
萧辰轩很快就跟过来了,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盯着我,那脸上的担忧让我有一瞬间的感动。
其实这样的萧辰轩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这样的他是善良无害的,甚至也是暖心的。
我呼了口气,开始清洗手掌上的伤口,也不知道萧易云有没有清理自己的伤口。
他很明显在怄气,所以我真的情愿他将怨气都撒在我的身上,我也不希望他那样不顾自己的身体。
许是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我将碎瓷片从手掌里拔出来的时候,竟然没觉得有多疼。
反倒是萧辰轩一脸紧张又担忧的盯着我。
碎瓷片拔出来后,手掌又流了很多血,我冲了好一会才冲干净。
萧辰轩又赶紧给我递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
我摇了摇头,道:“你去柜子里把医药箱翻出来吧,就是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一般每个房间都配有医药箱,萧易云房间里的医药箱,我是在柜子里找出来的,所以这个房间里的医药箱应该也在柜子里吧。
萧辰轩听罢,立马就照做了。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正抱着医药箱一脸兴奋的朝我跑来:“纤纤,找到了。”
“嗯。”我点了点头,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药膏还有纱布。
我先用酒精将伤口消了消毒,然后开始抹药膏。
萧辰轩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一副想要帮忙的架势,但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我冲他笑了笑:“没事,你去睡吧。”
萧辰轩使劲的摇头,然后指着地上的地铺,蹙眉问:“那个讨厌的男人呢?他怎么不在,你的手是他弄伤的么?”
我怔怔的盯着那整齐的地铺,想起萧易云悲痛又绝望的眼神,心底再次一痛。
良久,我冲萧辰轩勉强的笑道:“他觉得睡地上不舒服,所以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了,我的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哦……”萧辰轩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开心的躺到那地铺上,“他走了,我就可以睡在这里了。”
我淡笑的盯着他,真心觉得小孩子心性是真的好。
快速的将手包扎了一下,我便冲他道:“好了,快睡吧,我也要睡了。”
熄了房间的灯,我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边已经隐隐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我怔怔的盯着那丝鱼肚白,心中执着的想着萧易云和我母亲的事情,却是越想越觉得难过。
我虽然说过,无论萧易云怎样报复我母亲,我都不会插手。
可若母亲真的被萧易云弄死,我难道真的就能做到毫不在意么?
虽然我暂且对陈美宣没有什么感情,可她到底是我的生母。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我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强迫自己快快睡去,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就这样,我看着窗外的鱼肚白缓缓散去,看着朝阳缓缓升起,看着晨曦一寸一寸的照进窗子,却怎么也看不到人生的半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