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云没有理会我,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没一会,萧易云就将我手掌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那个钉子眼大小的伤口顿时显现出来。
伤口真的不大,也不是特别的深,就是酒精染在上面,格外的痛。
他同样给我抹了点药膏,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我的手掌给包扎了起来。
男人的手大概都不太巧,我给他的手臂包扎得那么好看,他给我的手却包扎得难看至极。
手掌这样一包扎,我干什么都不方便了。
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指,我冲他低声道:“好了,现在归我处理你腿上的伤了。”
“不用!”萧易云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便收拾着医药箱。
我见状,赶紧将医药箱给抢了过来,蹙眉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手臂上的伤,我都给你包扎好了,又何必留着这腿上的伤不管?”
萧易云抿唇不说话。
我想自顾自的去处理他腿上的伤口,却又不方便,因为他的腿在办公桌下面,我若想处理腿上那伤口,就必须将他的腿给拉出来,可这也需要他的配合。
我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忍不住冲他道:“萧易云,我们到沙发那边去好不好?你赶紧让我把你的伤给处理完吧,这样我也好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早就过了中午下班的点了。
萧易云听罢,不由得抬眸看了我一眼:“你饿了?”
我重重的点头:“所以,还是尽快让我把你的伤口处理完,这样我们也好……”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他便拿起手机快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送两份饭菜上来,我经常吃的那一家。”
我怔怔的盯着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直接让助理送餐过来了?他这是执意要跟我杠下去了?
“萧易云……”我蹙眉盯着他,“你怎么就这么固执,手臂上的伤都让我处理了,为什么腿上的伤不行,你到底在执拗些什么,你是不是存心为难我?”
现在,我真是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是在存心为难我了。
不就是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么?多大点事啊,我都没觉得麻烦,他倒好,整得好像是很为难他似的。
萧易云垂眸,他沉默良久才冲我道:“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感到丝毫的愧疚,真的。”
他的语气比刚刚好了很多很多,却是让人听起来感觉更加的不舒服,因为他这语气听着好似还有些可怜。
他的态度软下来,使得我的激将法都不太好用了。
我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发呆。
这样的沉默让我有些烦躁,我发现我现在的脾气和隐忍度越来越不行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无奈的低吼道:“萧易云,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说着,我便强行的去拉扯他。
我真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将他给拉了起来。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他没料到我会这样拉他,使得他一时间没防备,还是因为他腿上的伤越发严重了,我将他拉起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些狼狈的往旁边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扶着办公桌才站稳。
我狠狠的蹙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腿:“萧易云,你……”
“没事!”萧易云淡漠的将我拂开,然后一步一步的往沙发那边走去,那姿势看起来似是还有些艰难。
我急忙上前扶住他:“萧易云,你的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伤得很严重,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萧易云忽然转眸看向我,那眸光格外的认真:“你忽然这般着急,到底是因为心中的愧疚,还是因为你是真的在担心我?”
“我……”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似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萧易云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忽然自嘲一笑,没说话,只是推开我,默默的往沙发那边走。
我沉沉的盯着他的腿。
看他那走路的怪异姿势,他腿上的伤一定比手臂上的伤还要严重好几倍,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收回视线,我慌忙拿着医药箱朝他走去。
他靠在椅背上,眉宇间似是有几分疲惫。
我抿唇,冲他道:“你若执意不去医院,那我还是跟刚刚一样,随便帮你包扎一下吧,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你一定要尽快去医院,就怕你这是伤到骨头了。”
萧易云定定的盯着我,那眼神深沉又透着一丝自嘲:“本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可谁叫你太执着了,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心底微微一颤,原来他刚刚执意不让我为他处理伤口,是因为怕我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心中顿时莫名有些难受,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男人了,究竟是自己的身体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就算是最狼狈的一面被我看见了,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会借此去嘲讽他?
不过,凭着我跟他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我是应该嘲讽他,他越是痛苦,我应该越是开心才对。
可不知道为何,这一刻,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我心里竟连一点点的嘲讽之意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抹怪异的难受,堵得我心里发慌。
我想,大约是因为他此刻的狼狈是因为救我而来的,所以我心里难免会掺杂着些许愧疚。
一旦心里的情绪复杂了,便纠缠得有些难受吧。
挥掉那些胡乱的思想,我蹲在他的面前,淡声道:“放心吧,不管你此刻如何的狼狈,我都不会将你的狼狈给传出去的。”
“呵,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人的眼光?”萧易云忽然轻笑了一声,自嘲的道,“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我的狼狈最怕被你看见,可偏偏就你看见了。”
他的话说得霸道又悲情,听起来难免让人有些触动。
我垂眸掩饰着内心的情绪,打开医药箱,淡声道:“那也请你放心,就算是我看到了你的狼狈,我也不会嘲笑你的,毕竟人生在世,哪会有不狼狈的时候。”
萧易云扯了扯唇,有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低喃道:“你终究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又或者……你是不明白我的心。”
我小心翼翼的挽着他的裤腿,面无表情的道:“在这世间,人心本来就难以猜测,我不明白你的心也是正常的。”
“呵……”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裤腿挽高。
他腿上的伤主要在膝盖处,有一大片,都染了血,而且还肿了,看起来真的比手臂上的伤要严重许多。
我微微吸了口气,然后拿过蘸了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伤口周围的血迹,最后又换了几个棉球去给那伤口消毒。
整个过程中,萧易云都是面无表情的,好似对疼痛已经麻木了。
若非我刚刚亲身经历过那种痛,不然我还真要以为这酒精是假的,又或者,这酒精擦在伤口处一点也不疼。
我一边清理着他的伤口,一边冲他道:“萧易云,我知道你要强,但不管怎样,身体是你自己的,不顾好,最后难受痛苦的也是你自己,所以,回头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