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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归根。也对。”庄之言的一只手落在柏青的肩膀上,力度恰到好处地拍了几下。

柏青点了一下头,像是无声的赞同。

突然庄之言把手拿下来,看着柏青说道:“你的那些画有个人一定会喜欢。”

“林亦舒。”柏青忙着说道。

“你们两个人的油画有类似的地方。打电话让她来看画。说不定会爱屋及乌呢。”庄之言说道。

“也许。”柏青轻轻地说道,他知道也许意味着什么,对于打不开的心锁,还是放手为好。

庄之言用手顶住了胃部,“我要回家。”

“你的身体不舒服?”柏青走进了一步问道。

“没事,吃药就好了。”庄之言说道。

“还是再去检查一下吧。”柏青说道。

“我去了,医生说了控制得很好,只要吃药就行。”庄之言说道。

“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早点告诉陈染。”柏青说道。

“不要让她知道,我走了。”庄之言不耐烦地说道。

“等着,我送你。”柏青追出来。

打开门的一瞬间,柏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亦舒。

林亦舒也是吃惊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都在这呢。”

“苏至谦的画廊兑给柏青了。”庄之言解围道。然后冲着柏青一挥手说道:“还不请林亦舒去看你的那些画,这才是真正懂油画的人。”

“是的,进来吧。”柏青有些拘谨地向林亦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看看。”林亦舒大方地走进了这间画廊。几幅画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寥落,却可以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你在云南画的?”

“是的,是十年前画的。”柏青赶紧做了进一步解释。

“十年前。”林亦舒看着画,然后说道:“画得好。”她驻足在一幅画前,看了许久,“这种芭蕉树在云南很多,看到你的画让我想起它们。”

“你去过那里?”柏青问道。

“是的,也是十年前,待了一个月就逃回来了,再也不想去了。”林亦舒说完,然后她就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礼貌地说道:“我走了。”

庄之言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陈染的车就在他的院子里,但是人又不知去了哪里。正在他想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她从对面的甬道走了过来。

“打你电话无人接听。我找你有事。”陈染开门见山道。说着她就从车里拿出一个大袋子,说道:“我要去外地几天,这是顶顶的换洗衣服。明天晚上就麻烦你去接顶顶了。”

“出差?”庄之言问道。

“不是。是我的爸爸去世了。”陈染一脸怅惘地说道。

“可是从未听你说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庄之言将她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沙发上。“你不说,我也就没好意思问。”

“我突然接到那个人的电话,说,说,说我爸爸死了。”陈染仿佛是在说一件很需要确定的事情。“这是他走了以后,我第一次知道他的消息,竟是他去世的消息。”

陈染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是她第一次向人说起这件事,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像是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陈染正在学校里上课,突然老师走到她的身边说道:“陈染,你爸爸找你。”

“啊?”陈染惊讶道。于是她慌乱地收拾好书包,跟着爸爸出了学校,她本能地问道:“爸爸,妈妈怎么了?”

爸爸没有说话,目光凛然,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手上的青筋依稀可见,关节处微微抖动。于是陈染知道一定是妈妈出事了。这种预感从未这样强烈过,从未。她的感觉很准,妈妈当天就去世了。

也是四月,寒冷,因为下着雨把冷的概念延伸了,阴郁的,潮湿的冷,是江南独有的那种冷。如果说北方的冷是明枪,那江南的冷就是暗箭。轻而易举地挫败一个人的锐气,毫不费力地吸干一个人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侵入一个人的骨髓。

陈染拿着爸爸留下来的那本存折,这够她接下来几年的生活了。她很小心地放好,也许这个数字爸爸已经算好了,因为她看到最后一笔的进账是在昨天,而且最多。这不能不让她怀疑,爸爸早就有了这个准备,只是等着妈妈死去的那一刻,他就能马上离开这里。

有时陈染会想要是妈妈没有死,那爸爸会怎样的度日如年,如果妈妈没有死,爸爸的那个她又该如何抚平时光留在她眼中的望眼欲穿的思念。陈染记得爸爸不爱说话,常常眼神呆板地看着窗外,表情漠然,仿佛把一切都看透却又无法挣脱的苦闷尽显无疑。

上天似乎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侣,于是让妈妈得了病,而且得知时生命仅剩下六个月,这狠狠地在妈妈的心上砍了一刀,她那么用力地活着,一定要活过爸爸的生命长度,一定让他无法得逞的信念那么执着地盘亘在心里,像是复仇的火种一样,不断在她的心里燃烧着,她那么任性地以为上天可以帮助她,可是上天却没有把好运降到她身上,而是惩罚了她,像是惩罚她不该有那样的想法,她得了绝症。谁能说上天是讲道理的,很多时候上天就是不讲道理,而且是很理直气壮地不讲道理。这会让遇到它的人难以招架,只能被迫接受残酷的命运之神投下的咒语。

家里的冷漠是在妈妈被查出疾病时才渐渐打破,常听到爸爸无来由地说道,问妈妈需不需要喝水,需不需要去晒晒太阳,需不需要听音乐。妈妈很不习惯但不知说什么,只是嗯嗯嗯地应着,以示礼貌。

妈妈刚生病的时候,还有很多的学生来看她,因为妈妈是当地很有名的音乐老师,想请她收一个学生,是非常不易的。但是当他们知道妈妈的病再也无法教学生的时候,他们都整齐划一般再也不来了。妈妈一定很失望,这么现实的一个关系学,简直就是一个利用与被利用的圈套。

妈妈在那段时间里,总是自我解嘲道:“真是门前冷落鞍马稀。”

爸爸就会很配合地一笑道:“你的病需要静养,他们来了反倒是打扰到你。”

妈妈就会很努力地笑笑,不再说话。

也许妈妈已经意识到生命不多了,于是开玩笑似的对爸爸说道:“我走了,你就去找她吧,但是要给陈染多留一些钱,虽然这个孩子独立性强,但是有钱总归是好过一些。”

每当这时爸爸就会很勉强地笑道:“别说傻话了,你会好起来的。”

妈妈就自己找台阶下,说道:“我会好起来的,要是万一我走了,你就解放了。这些年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苦于还有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家,但是你在家里不开心。”

每当这时爸爸就会手足无措地离开,拿出一支烟,看着烟雾在眼前慢慢晕染开,深深地呼吸一口,满脸都是无助的悲凉。到底是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呢,还是希望早点就赴另一个人的约会,这一定是一个令他挣扎的问题。就像是解开一道他这辈子都解不开的数学难题一样困扰着他。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一道题,虽然答案永远都无法知晓。但是这个过程是必须要做的,日复一日。然后他就会慢慢地掐灭烟蒂,眼神空洞地望一下远处,其实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继而低下头来,长长地叹一口气,像是为了安慰自己一样似笑非笑,使得脸上的神经抽搐一下,转身而去。

妈妈走了没几天,爸爸就离开了家。陈染用尽了力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蓄满了能量喊出来,“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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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江南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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