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顶顶脱口而出,这倒是让陈很意外。
“为什么呀?老师教授可以进步更快呀,你不是一直都在说,要越画越好。”陈染说道。
“那也不要。”顶顶很固执地说道。
“老师再好,也没有爸爸教得好。我更想让爸爸教我。”顶顶已经放下画笔,自顾自地说着。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这样看待这个问题。
连美惠都惊讶地说道:“可是,顶顶,你爸爸已经无法教你了。”
“那也不要。爸爸教我的那些画我会继续临摹下去的,直到画得像爸爸一样好。”顶顶明亮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决。
这个想法仿佛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心中生了根。虽然这个想法不是不行,可是作为绘画找一个适合的老师才是提高自己的最好途径,而不是这样闭门造车,尽管这样也会成长,但是进步的速度是可想而知的。
陈染不仅有些担忧,看来这个孩子此时根本就不会同意找老师的,若是她继续劝说下去,只会引发顶顶的反感,所以还不如顺水推舟,这样一想便道:“我只是问一下,既然现在不想,那就等等再说,慢慢来,反正不急的。”慢慢来,这不正是庄之言说过的话吗,每当顶顶有抵触的情绪时就会想到这句话,让她充满盼望。
门铃就是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响了,“是我定的生日蛋糕到了。”庄之言说着就去开门。
“我说怎么一定要我在这里吃晚餐呢,原来连生日蛋糕都预定了。”陈染感激道,她接过蛋糕放到了餐桌上,并且笑道:“这可是顶顶最喜欢的巧克力味道。谢谢,谢谢。”陈染说道。因为心里除了感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阿姨,太客气了。”美惠已经在分发纸盘了。
四个人拖着纸盘笑意盈盈地吃蛋糕的样子,让陈染觉得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这不就是家的感觉吗,其乐融融分享着快乐。尤其是顶顶,巧克力粘得嘴角上都是,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美惠适时地递给顶顶一张纸巾,并且用手指向嘴角,笑道:“你可是今天的小寿星,要吃个痛快呀。”美惠一定是想到了要是平时陈染阿姨一定不会让顶顶吃这么多的蛋糕的,所以才求情道。
“好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陈染笑道。
顶顶明白了她的意思,用纸巾擦着嘴角,几次才被擦净。大概是得到了妈妈的允许,他吃得更加大快朵颐起来。
美惠变得比以前更懂事了,只不过一个星期没见面,变化这么大,是庄之言给她做了思想工作,还是她主动这样讨好为了让顶顶早日接受她的爸爸呢,无论是哪种情况,她做得都太棒了。陈染心中暗暗夸赞道。
又回到家了,一切都变得熟悉又陌生。
顶顶抱着画笔布袋,还拎着鞋子的手提袋,一股脑地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布袋和手提袋,并且拿出鞋子,摆在了茶几上。这个孩子对于心仪已久的东西一旦得到就是这番架势,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了又看。
“妈妈,这个可是新款呀,白色,只有鞋底边和logo才是黑色的。所以鞋子干净得就像是一只洁白的飞鸟。”顶顶说道。
“这个比喻要是用到作文里会不会得到老师的表扬呢。”陈染嘀咕道。
“妈妈,不会的。”顶顶听到了,并且肯定地说道。“鞋子和飞鸟他们怎么想象出来呢。”
“是嘛。”陈染简单地应了一声,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只鞋子在眼前越来越模糊,仿佛它们变成了两只飞鸟,飞离了桌面,飞出了房间,飞出了阳台,飞到天上。那一天总会到来,顶顶总是要离开她的,他要过属于他自己的生活。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觉得身心疲惫,还有长途飞行带来的疲劳都一股脑地袭上心来。
“妈妈,你累了。”顶顶问道。
“是的,妈妈想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儿睡吧。”陈染说着就去洗漱。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让她显得比较烦躁。人在心烦气躁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碍眼,了无生趣。
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她告诉自己暂且什么都不想,只为睡一个好觉。
突然顶顶喊道:“妈妈,你的手机响了。”说着便推开卧室的门把手机递给了她。
“加加,什么事呀?”陈染疲倦地问道。
“你回来了,我也是刚从公司出来,想去看你一眼。”米加加把一眼说得缓慢而有趣。
“一眼还是明天再看吧。我累了正想休息呢。”陈染说道。声音确实生涩拖着尾音。
“才几点呀,就休息。”米加加疑问的语气。
“没事挂了。”陈染想快一点结束通话,因为疲倦真的就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正在膨胀,即将爆破了。
“急什么呀?我给顶顶买了生日礼物,非要我说出来不可吗?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米加加说道。
“加加,谢谢了。真有心连顶顶的生日都记得。”陈染还是出乎意料,没想到她把这件事记得这么牢。
“别忘了。去年的生日我还请你们吃了披萨呢。”米加加快言快语道。
被米加加这样一提醒,陈染想起来她们那天吃了一个十二寸的披萨。顶顶将最后一块披萨还打了包,因为实在是塞不进腹中了。
“好吧,你来吧。”陈染从心底生出的那份感谢已经远远地超越了疲倦带给她的力不从心。随即她又道:“你不会又带来披萨吧。我们可是都吃过了晚餐了,什么都吃不下。”
“我知道,你不是去接顶顶吗,庄之言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走呢。放心好了不是吃的,是玩的,先不要告诉顶顶呀。”米加加诡秘地笑道。
陈染赶紧下床,烧水泡茶,甜腻的蛋糕和晚餐之后都是最喜红茶。转身看到顶顶还在那里摆弄着那双鞋子,就说道:“既然那么喜欢干脆直接供起来好了。”
“妈妈,物尽其用,懂吗?”顶顶头都没抬就来了一句,都是陈染平时说过的话,总是被他拿来使用得恰到好处。
“不懂。”陈染也回了一句他平时的用语。一比一平了,想在她面前耍大刀,想都不要想。
“妈妈,明天我要穿着去学校。”顶顶说完,就将鞋子重新放到鞋盒里,又将画笔的布袋折好,拿到他的房间,唱着歌去洗漱了。
“头发上顶着水珠就出来了,要擦干再出来,容易受凉的。记住了。”陈染不厌其烦地说道。
“知道了,妈妈。”顶顶漫不经心的语气一听就是敷衍。
“妈妈,你不是累了,想睡觉吗,怎么又喝茶了?”顶顶问道。
“待会儿加加阿姨来。”陈染随意一说。当然也想起来加加的叮嘱,来干什么没有说,然后就转移了话题道:“明早上学,赶紧睡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