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呀。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陈染挑衅道。
“我什么时候都是。”庄之言毫无悬念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这也是为别人做嫁衣呀。”陈染说道。片刻的沉默之后,她道:“我会告诉加加的。谢谢你。”
“顶顶怎么样了,昨天在积香阁我听老板说他问了半天鹦鹉的事。”庄之言说道。
“正在画鹦鹉呢,一大早就起床画了。”陈染答道。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加加,在哪呢?”陈染问道。
“刚从画廊出来,正在大街上闲逛呢。”加加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隐约地传来过来。
“你找一个避风的地方,我有事告诉你。”陈染加重了语气说道。
“我就说庄之言会同意的,是苏至谦觉得不好意思。看在你的面子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米加加嬉皮笑脸地说道。
“行了吧,千万不要打我的幌子,人情你来还。”陈染当然不会放过挤兑米加加的好机会。
“我就知道你无情无义。”米加加变本加厉地还口道。
“妈妈,你看。”顶顶跑出来,拿着画好的画。
“等一下妈妈再仔细看看,画得不错。”陈染拿着手机向顶顶做了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动作。
“顶顶又画画了?”米加加在电话那头问道,“画的什么?”
“鹦鹉。”陈染答道。
“画好后就挂在苏至谦的画廊里,将成为年龄最小的画家。”米加加神情激动地说道。
“别闹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去布置画廊,哪有闲心逛街。”陈染知道什么时候点拨她一下,让她回到该去的地方。
“喂,我上了一个星期的班,要累死了,还想让我在画廊里继续帮工呀,没有一点人情味。”米加加开始抱怨。
“向苏至谦要加班费,别冲着我来。”陈染很干脆地挂了电话,电话那头一定是米加加跳着脚想要打人的样子,反正打不到她,很有可能苏至谦要代她受罚。
陈染神情专注地看着顶顶的这幅画,心想顶顶以后也要从事绘画吗,这不就是子承父业吗,这不就是另一个徐蔚的再现吗?人们总是低估上天的力量,神明早就俯视着人间的芸芸众生,想要逃出他的手心,除非你是如来佛。
“妈妈,想什么呢?”顶顶看到妈妈半天没有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
“你怎么画得这么好,不像一个十岁孩子画的。”陈染半是表扬,半是玩笑道。
“因为我像爸爸,长大了也会像爸爸一样画画养活自己。”顶顶不假思索道。
不像十岁孩子说出来的话,连靠什么养活自己的话都说得像模像样,她高兴不起来,反倒心里一片恻然。
米加加虽然嘴上不肯服输,但是陈染说的话还是听进去了,要不怎么说好朋友,关键时候点拨一下,让人如梦初醒。
“苏至谦,还是去画廊吧。”米加加说道。
“你不是想逛街吗?”苏至谦笑道。
“有时间再逛街,现在你的画廊最重要。”米加加说完就往回走。
“我想还是把那些画拿过来,明天可是最后一天期限了。”苏至谦说道。
米加加随口便道:“是呀,要是没有开商场的话,也就不用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了。”
“这个地方比那里好。你等一会儿,我去画廊再看一下。”苏至谦说着便去了画廊,环视了一圈,想象着一幅幅绘画作品挂上去的情景,那种色彩之美是摄人心魄的。
事情真是不凑巧,或者说这样的不凑巧总有一天会很凑巧地发生在眼前,罗盏一同一个高个子女孩说笑着走了过来。
“罗盏一?”米加加还是惊讶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罗盏一更是惊讶地问道。还没等米加加回答就看向身旁的那个女孩,笑道:“我们加班,喝一杯咖啡补充能量。”说罢便指向那家装修非常豪华时尚的“米菲咖啡店。”
“这里。”米加加抬头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店,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罗盏一又想起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米加加的解答,就又问道。
“我来玩的。”米加加诡秘地笑答,然后看着她们进入米菲咖啡馆。她不想让罗盏一知道苏至谦的画廊开在这里,这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这家画廊就在电视台的对面,这里餐馆,咖啡馆比比皆是,只要有一个人发现这里新开了一家画廊,那整个电视台的人三天之内都会知道的。
米加加想到了距离她的公司很近的那家画廊,要不是周舫把那些店面买下来,至谦画廊就该在那里安营扎寨。这样想着,对周舫更是怀恨在心。
米菲咖啡馆是全市最贵的咖啡馆,可以私人订制的,能满足任何顾客的需求,尤其是那些咖啡精们刁钻挑剔的味蕾。一定要把咖啡喝出苦,咸,酸,甘的味道来,才肯善罢甘休的人,没有过硬的手艺怎么应付得了,弄不好三天就得关门大吉了,之所以还这样红红火火地经营着,说明他们的手艺确实经得起考验。
这家店里卖一款魔方咖啡,可是全市独一份,就是在星巴克这样全球的连锁店也没有这一款,所以这家店早已名声在外。将咖啡液冰冻成一个正方形,像一个魔方形状,魔方咖啡由此得名。然后依照个人的喜好可以浇上牛奶,蜂蜜,巧克力,甚至果汁,不但口味多样化,而且完全颠覆了咖啡液体的形状,令人拍案叫绝。
米加加有次心情不好就去找陈染,然后两个人就喝了这款魔方咖啡,至今想起那种深深的凉意都是透心儿凉的,烦恼也像麻木了一般,被沉到心底泛不起波澜。她当时还听陈染讲了关于店标设计的一些事。
这家咖啡馆的店标也是很奇特。一个草帽形状的图标设计,简洁而时尚,当时请了几个画家设计店标,最后选中林亦舒设计的这一款。也不知道林亦舒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咖啡店标设计成草帽的形状,难以理解,正常思维应该是设计成杯子的样子,并且还要加上三条曲线,意在氤氲袅袅香气袭人。林亦舒并没有在店标下写上自己的名字,可见这个女子确实像坊间传说的那样淡泊名利,果然名不虚传。
苏至谦刚好看到米加加和罗盏一说话的场景,心想他们亏了没有吵起来,万幸呀。他真怕以米加加的威力和罗盏一的韧劲,两个人要吵起来,他还真担心米加加不是罗盏一的对手。从罗盏一春节期间的表现,她就领教了一个女子执着起来惊天地泣鬼神的劲头。
苏至谦出来后看到米加加正在怔怔地想着什么,便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道:“加加,我们去取画。”
“你都看到了,以后不许理她。”米加加说道。
“走吧。知道了。”苏至谦说道。
两个人一路无话,把画装上车,又返回到画廊,小心翼翼地把画放下。
罗盏一跟那个女孩子正好从咖啡馆出来,眉开眼笑的一张脸,突然间就凝固了。“至谦哥,这是你的画廊?”她看到了他正在锁门的那双手,就问道。
“是的。”苏至谦只能承认,撞上了没办法,想要编瞎话儿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