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好时光被彻底颠覆。看来她以后也要学会关机,防备不必要的电话打扰自己。咖啡凉透,即使可爱小巧的饼干散发着甜蜜的香气也无法再吸引她了,盖上饼干的盖子,咖啡一饮而尽。
“你等着,米加加。我再管你的破事,就誓不为人。”陈染不觉发起誓来。她知道赌咒发誓都是一时兴起,一会儿就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这一刻就让她把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出来,否则她会憋坏的。
很快陈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战战兢兢地拿起来,又是米加加,随即挂了电话。没想到手机又响了,“米加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道歉。我要告诉你一件好事,苏至谦已经到我家了。”米加加笑声连连地说道。
“那很好。挂了。”陈染说道。
“别急呀。我是想问问你,我要不要告诉他罗盏一找他的事情呀。”米加加小心地问道。她听出了陈染毫无耐心的语气。
“不要,这是引狼入室,不懂吗?”陈染忍耐到了极限,心想这个米加加的聪明智慧都跑到哪里去了,竟然问出这样小儿科的傻问题,人在恋爱的时候智商为零,千真万确。
“好的。”米加加讨好似地答道,随即又问:“要不要跟我们吃晚餐?”
“不吃,米加加没事的话,让我安静一会儿,求你了。”陈染也说了一句求你了,是发自内心的,谁听到了都会内心生出悲悯之情。
“不识好人心。”米加加在那边笑嘻嘻地说道,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显摆样。
“米加加,你不反击我,是不是就要七窍生烟呀。”陈染叫嚣完,立刻关了机,一分钟都不想等,然后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还好没有掉在地上,算万幸。要是平时以这样的惯性摔下去落在地上的概率极大,看来上天还可怜她,让她不至于为屏幕受损而难过。刹那间她就想到了米加加一定是暴跳如雷地准备好了一大套话反击她,哼,她才不理呢。真要耍嘴皮子米加加不是她的对手,要知道那可是她陈染吃饭的本事。
夜幕低垂,当外面的世界最喧嚣的时候,她却充分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那感觉就像全世界都是静止,她只活在一个人的烟火里。
窗外是即将到来的黑暗,陈染重新煮了咖啡,音响里传出了游吟诗人莱昂纳德·科恩沙哑的声音,有人说“他的嗓音具有犹太拉比一般不可置疑的魔力,不经意间将我们带回对时间深处的记忆,直接面对灵魂细微的颤动,沉溺于美丽的遐想之中。”虽文字煽情,但入了心的东西会全盘接受。就像现在她明明知道只是活在一个人的小世界,但是却感受时光从手边流过的畅然欢愉。
敲门声,一定是顶顶回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的喊叫声,证明陈染的判断无误。“妈妈,开门。”
“听到了。”陈染忙去开门,站在门口的三个人都一同看向她,好像有什么要事要说。
“顶顶的膝盖受伤了,已经到医院做了清创处理。抱歉。”庄之言说道。
“擦破了点儿皮。”美惠进一步解释道。
“进屋再说。”陈染搀扶着顶顶坐到了沙发上。
顶顶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面涂着红药水,看上去杀气腾腾。不过是皮肤表面擦破了,但是这血腥残酷的颜色早就掩盖了伤势本身,本末倒置。真刺心。
“阿姨,这是药。”说着美惠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小瓶的红药水和一袋棉球。“医生说,每天上一次药。”
“好的。”陈染接过来,放到了茶几上。她看向庄之言,问道:“他又逞能了?”
“下山的时候磕在台阶上。”庄之言说道。
“顶顶下山太快了,所以就磕在台阶上。”美惠进一步补充道。
“没事,过两天皮肤愈合就好了。”陈染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们回去了。”庄之言站起来,往外走。
陈染看到他脸色疲惫,于是也起身跟在了他们后面,“爬山是很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染回来的时候,看到顶顶坐在沙发上摆出了一副重病伤员的架势,一心想获得格外的关注,她不觉笑了。“告诉你注意安全,不听话。”她怪罪道。
“妈妈,都怪美惠姐姐,她推了我一把,我才跌倒的。”顶顶委屈地辩解道。
“她为什么推你?”陈染不觉又问。
“因为,我说要是我爸爸活着怎么会跟他们一起爬山。”顶顶说完还做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他也觉得这句话很不应该说出口。
“活该,要是我一定把你一个人扔在山上。让你乱说话。”陈染说道。
“妈妈,我说的是实话。”顶顶还嘴道。
“实话也要分什么时候说,对谁说。应该感激人家带你出去玩,还拿这话刺激人家。任凭谁都会生气。”陈染突然想起来晚餐的事,便问道:“你们吃过晚餐了?”
“吃过了,肯德基。”顶顶说道。
“吃过就好,我刚才都忘记问他们了。”陈染自责道。
顶顶的伤势第二天就不见踪影了,想当初庄之言带他去医院,完全就是多此一举,那是他的好心,负责任,所以她还是感谢他的。
顶顶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样子,早就忘了他昨晚还是一个需要她搀扶的病人。“顶顶,没事了。”陈染问道,然后一脸怪笑地看着他。
“什么?”顶顶完全忘记了膝盖受伤的事,傻傻地问道。
“膝盖。”陈染故意大声地说道,就是想让顶顶听出来她的意思。
“没有,很疼。”顶顶低下头来一脸怜惜地看看受伤的膝盖,难为情地说道。完全就是说谎的样子,脸色见红,声音虚飘。
“别装了,都活蹦乱跳了。”陈染揭开了他的欲情故纵。
“妈妈,我要喝果汁。”顶顶把话题转了。
“好的。但是”话音未落就接到了庄之言的电话,“没事,好了。在跑呢。”
顶顶知道妈妈说的是他,也知道她在跟谁说话。于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妈妈,听妈妈还能说出什么话。
“放心好了。”陈染笑道,挂了电话。顺手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就去厨房洗水果,将橙子一切两瓣,做了两杯橙汁,端起一杯,酸甜适口,透心的凉。都说甜的食物可以使人快乐,同样颜色漂亮的食物也会有同样的效果,一时间心情愉悦。
顶顶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拿着一本书,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意想不到的话,于是冲着厨房声音洪亮地喊道:“庄叔叔说的都是废话。”
“顶顶,越来越放肆了。”陈染没有想到庄之言的一个问候,换来的竟是顶顶的这句话,所以也就很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又道:“还不去画画。你每天都要绘画两个小时的。这可是你自己制定的寒假计划。昨天可是玩了一天,今天是不是该补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尖锐的提醒。
“妈妈,你也是废话连篇。”顶顶也回了一句。
顶顶不但没有悔改的意思,还得寸进尺竟然连她都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于是陈染就很不客气地说道:“顶顶。”她觉得这个时候任何苛刻的话都是他的耳旁风,还不如就此打住,只是叫了他的名字就停住了口,寓意无穷,让他自己琢磨去吧。